第29章
說完,他沒等白婉情回應,翻身跳出窗戶,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霧中。
白婉情拿起那個布包,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塊雪白的狐貍皮,毛色純正,沒有一絲雜毛。看得出,獵殺這只狐貍的人箭法極準,一箭穿眼,沒有傷到皮毛分毫。
那樣精準狠辣的箭法,絕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捉蟈蟈的三少爺能使出來的。
這只小狼,確實長牙了。
白婉情將狐貍皮隨手扔在一旁,拉起被子蒙住頭。
長牙了好啊。牙尖嘴利,才咬得動那兩塊硬骨頭。只是這把刀越鋒利,握刀的人也就越危險。萬一哪天沒握住,先割傷的,恐怕就是她自己的手。
京城的夜風卷著初春的料峭,吹得瑞王府后院的燈籠亂晃。
蕭訣倚在鋪著金絲軟墊的羅漢床上,手里捏著一只羊脂玉杯,杯里的酒液澄澈,卻映不出他眼底半分笑意。面前跪著兩個剛抬進府的美妾,一個撫琴,一個剝葡萄,身段都是頂好的,臉蛋也嫩得能掐出水來,可蕭訣怎么看怎么覺得乏味。
那種乏味,像是嚼了一口沒放鹽的蠟。
“下去?!笔捲E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玉杯磕在桌案上,發出脆響。
美妾嚇得瑟瑟發抖,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靜下來,那股子從溢香閣帶回來的“醉海棠”余香似乎還沒散盡。那日那一抹驚鴻一瞥的素顏,還有那截隨著哽咽聲顫抖的雪白后頸,就像長了倒刺的鉤子,死死掛在蕭訣的心頭肉上。
這幾**試著不去想,甚至故意找些別的樂子,可越是壓抑,那火苗竄得越高。尤其是夜深人靜時,閉上眼全是那雙含淚的眸子,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兩位爺若是知道……定會打死民女的”。
衛懷瑾,衛懷風。
這兩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憑什么把那樣的人兒鎖在后宅吃獨食?
蕭訣越想越燥,那種抓心撓肺的感覺逼得他根本坐不住。他猛地站起身,踹開腳邊的矮凳,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錦袍,也沒帶隨從,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翻出了王府高墻。
溢香閣后院連著幾間用來歇腳的廂房,位置隱蔽。白婉情這幾日以盤點新貨為由,常留宿在此。
夜色沉沉,窗紙上映出一個纖細的剪影。
蕭訣輕車熟路地撬開了雕花木窗,像只偷腥的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屋內。
屋內沒點熏香,只有一股子藥材混合著極其清淡的花果香,聞著讓人安心。白婉情正坐在燈下拿著小銀剪修剪燈芯,聽見動靜,手一抖,剪下的燈花落在燈油里,爆出一聲輕響。
她猛地回頭,手里還攥著那把剪刀,眼里滿是驚恐。待看清來人是蕭訣,那股驚恐瞬間化作了無措和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王……王爺?”她聲音壓得極低,慌亂地放下剪刀,想要行禮,卻又因這私闖閨閣的場面而顯得手足無措,“您怎么……這是后窗……”
蕭訣看著她這副受驚小兔般的模樣,心里的郁氣散了個干凈,只剩下滿腔柔情。他幾步上前,還沒等白婉情跪下,便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
“噓。”蕭訣食指抵在唇邊,另一只手反手關嚴了窗戶,“別出聲,本王是偷偷來的?!?br>白婉情身子僵硬,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王爺這是做什么?若是被人看見,民女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