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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夜晚，那些莫名其妙流淚的時刻，那個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想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疼了的瞬間，都被他濃縮成了一張紙，用來證明我不配做母親。
“這是污蔑！”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發(fā)出巨響，“我產(chǎn)后抑郁是因為他！是因為他不領(lǐng)證，是因為**天天罵我，是因為他把我一個人扔在月子里！”
“被告！”法官重重敲法槌，“請控制情緒，否則本庭將對你進行訓(xùn)誡。”
陳嶼白**周麗華在旁聽席上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法官，您看看，這還沒怎么著呢就發(fā)瘋，孩子給她能放心嗎？”
法槌又響了。
但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像一把燒紅的鐵簽子扎進我的胸口。
我站在法庭中央，椅子倒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嘲笑、同情、鄙夷、好奇，各種目光交織成一張網(wǎng)，把我裹得喘不過氣。
陳嶼白自始至終沒有站起來，沒有為我說一句話，沒有看我一眼。
庭審結(jié)束后，我蹲在**門口的臺階上，抱著周律師幫我復(fù)印的卷宗，渾身發(fā)抖。
帶著涼意的風(fēng)，鉆進我的領(lǐng)口，鉆進我剖腹產(chǎn)的刀口，鉆進我的骨頭縫里。
手機響了，是我媽。
“怎么樣？”
“還沒判。”
“你聽媽一聲勸，趕緊把錢還回去算了，**說了，這錢本來就不是你的，早點還了早點清凈。”
“媽，他不光要彩禮，還要我把嫁妝留下。我那些被子、家電、還有你給我的玉鐲子，全在他家，他不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媽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心寒的話：“那些東西值幾個錢？你跟他爭什么爭？丟不丟人？”
丟人。
我被人告上法庭，被人罵精神病，被人搶走嫁妝，我的親媽說我丟人。
陳嶼白說的沒錯。
我確實無路可走了。
我掛了電話，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扶著欄桿慢慢起身，往公交站走。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紀(jì)棠！你站住！”
周麗華的聲音像一把剪刀，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肩膀就被一股蠻力扳了過去。
她站在我面前，臉漲得通紅，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尖上：“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有臉想拿回嫁妝？我告訴你，彩禮一分都不能少，嫁妝你想都別想！那些東西是我家的，你一個外人憑什么拿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刀口被扯得生疼：“阿姨，那些嫁妝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你花錢？你花的是誰的錢？你懷孕以后不上班，花的全是我兒子的錢！你吃他的喝他的，還有臉說嫁妝是你的？”
3
路邊有人停下來看熱鬧。
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大叔走過來：“干什么呢？**門口不許鬧事。”
周麗華這才收了手，但嘴巴沒停：“我跟你說，紀(jì)棠，你要是不把彩禮還了，我天天去**那兒鬧，我看**還要不要臉！”
她說完，扭著身子走了，邊走邊回頭瞪我。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氣。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在出租屋里給孩子喂奶。
手機嗡嗡震了兩下，周律師發(fā)來一條微信：“棠姐，判了。彩禮你要還，十八萬八，全額。嫁妝的問題法官說另案處理，意思就是不管。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沒有處理，因為男方?jīng)]有在本次訴訟中提起，但他保留了這個**。”
我盯著屏幕，奶瓶從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奶灑了一地。
孩子被響聲嚇到，哇哇大哭。
我抱起她，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眼淚流進她連體衣的棉布里。
她哭我也哭，母女倆在出租屋里哭成一團。
全額返還。
他把我告了，他贏了。
他把我的嫁妝吞了，法官不管。
他還在我頭頂懸了一把劍，隨時可以來搶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那天晚上，我把判決書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看到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最后一頁，審判長的簽名是手寫的，龍飛鳳舞，我看不清名字，但那個法槌的印子清清楚楚蓋在上面。
我打開手機，翻到相冊里那張產(chǎn)后抑郁的診斷書。
然后又翻到陳嶼白發(fā)來的最后一條微信，那是他**我之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