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貴妃趁機再次施壓，聲音中透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沈小姐，你聽到了？如今你的名聲已經徹底毀了。”

“本宮勸你還是乖乖認罪，陛下開恩，還能讓你入將軍府做個妾室。”

“若再冥頑不靈，你不僅保不住自己，還會連累沈家滿門。”

“你可得想清楚了，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你的下場，絕對比做妾還要凄慘百倍。”

做妾？

凄慘百倍？

前世冰河里的水倒灌進肺里的窒息感再次扼住我的咽喉。

那刺骨的寒意，老虔婆猙獰的笑臉，以及陸驍冷漠的背影，走馬燈般在我腦海中閃過。

還有什么下場，能比前世被活活溺死在冰河中更慘？

我既然重活一世，就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今日就算拼個魚死網破，我也絕不讓他們如愿！

“臣女不認罪，這并非臣女之物！”

見我寧死不屈，貴妃嬌柔的面容頃刻間覆上寒霜。

她輕**護甲，吐出的話語字字如刀：“既然沈小姐死不認賬，偏說這肚兜不是你的，那事情倒也簡單。”

貴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拋出了最惡毒的提議。

“不如你當眾褪去外衫，讓諸位命婦驗一驗你的貼身小衣。”

“若你身上穿著肚兜，那陸將軍掉落的這件，自然就不是你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將未出閣的清白女子剝開衣服當眾查驗，這是何等狠毒的手段。

一旦皮肉暴露在人前，哪怕證明了清白，我也只有絞了頭發做姑子，或者一條白綾吊死這兩條路可走。

貴妃要的，就是將我逼入絕境。

她端坐在高臺上，眼底流轉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她篤定我不敢脫。

只要我退縮，就只能乖乖認罪，咽下這口黃連，接受她賜婚的恩典，成為陸驍府里任她**的賤妾。

這是一個死局。

進是身敗名裂，退是萬丈深淵。

滿殿的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潔的世家貴女們，此刻紛紛用帕子掩住臉，生怕沾染了我的晦氣。

陸驍站在一旁，眼底泛起得逞的暗光。

所有人都等著我崩潰，等著我痛哭流涕地磕頭認罪。

我沒有哭鬧。

我極其冷靜地環視了一圈，將這些人的嘴臉盡數刻在腦海里。

“貴妃娘娘此計甚妙。”

我揚起下巴，聲音脆冷如冰。

貴妃微愣，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直挺挺地跪在金磚上，字字鏗鏘：“臣女方才已經稟明圣上，親眼目睹孫答應與陸將軍私通。”

我抬手指向早已花容失色的孫答應。

“既然要當眾**驗身，以證清白，為何只驗臣女一人？”

“孫答應作為后宮嬪妃，更該自證清白！臣女斗膽，請娘娘下令，讓孫答應也一并褪去外衫查驗！”

憑什么只查我？

要撕破臉，那就大家一起把遮羞布扯下來！

孫答應雙膝一軟，猛地癱倒在地。

她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樣，膝行至御階前，對著皇帝凄厲地哭喊起來。

“陛下！臣妾冤枉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臣妾雖出身微寒，卻也讀過《女則》《女訓》，懂得禮義廉恥！沈盈這般攀咬，是要活生生**臣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