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顧妍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亮著暖**的燈。
茶幾上擺著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菜已經涼了,油花凝結在表面,看起來放了很久。
周洪濤坐在沙發上。
他看見顧妍進來,眼睛立刻紅了,站起來抱住她,聲音帶著哭腔:“我擔心死了,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顧妍站在原地,沒有回抱。
她低頭看著懷里這個男人,聞到他頭發上的洗發水味道——是梔子花味的。白遠征以前也用的這個牌子。
“老婆?”周洪濤抬起頭,發現她表情不對,臉上的哭相僵了一瞬,“你怎么了?”
顧妍冷聲。
“DNA報告出來了。”
顧妍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第八號樣本是我老公白遠征,第九號樣本是我女兒白念妍,孩子的母本是我。”
周洪濤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后退了兩步,小腿撞上茶幾,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后倒下去。
他伸手去抓茶幾邊緣,沒抓住,反而把茶幾上的菜盤帶翻了,碎瓷片濺了一地,糖醋排骨的醬汁濺到他白色的襯衣上,像一攤干涸的血。
他坐在地上,愣了好幾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羞澀的笑,是一種顧妍從沒見過的笑,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體內碎裂了。
“你查到了啊。”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怎么查到的?七年了,這么惡心的東西還真讓人留下來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顧妍,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那份假的尸檢報告,你知道是誰幫你簽的嗎?”
顧妍沒說話。
“是你自己啊,顧妍。”周洪濤笑出了聲。
他笑得很開心,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顧妍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我父親說,只要把證據抹掉,他就幫我得到你。”周洪濤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碎瓷片,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你看,他說話算話。七年了,你終于嫁給了我。”
他走到顧妍面前,伸出手**她的臉。
顧妍偏頭,躲開了。
周洪濤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終于有了裂痕。
“你怪我?”他說,聲音忽然尖銳起來,“你怪我有用嗎?是你自己不信他的!是你自己把他關在門外的!”
“他跪在地上求我,我放過你們。他說他可以離開,可以再也不見你,只要我放過孩子。”
“我說好啊。”
“然后我打了個電話給我父親。”
顧妍的手開始發抖。
“我父親說,這種事不能留活口。”周洪濤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他就帶著人,在廢棄磚窯等著了。”
“**是最后一個。”他補充道,歪著頭想了想,“我記得那天晚上很冷,下了雨。白遠征流了好多血,在地上淌了一**,雨水都沖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