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需要她回答了，柳濤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我掃了一眼就全刻在腦子里。

我爸那套老房子，在他去世一個月后就過了戶。

買家是何徹的父親，成交價六十三萬，遠低于市價。

“你賣了我爸留給我的房子。”

“賣給了**。”

何徹抬起頭，臉上表情驚懼惱怒。

“跟我爸沒關系，那是你們家的事。”

“那錢你花了沒有。”

我盯著周蘅，周蘅一言不發。

我翻出手機里柳濤幫我加急調的銀行流水截圖。

“這筆六十三萬，打進你個人賬戶后，分三次轉給了何徹父親名下的另一個賬戶。”

“隨后從那個賬戶支出的款項，包括何徹的汽修店裝修費十二萬，一輛大眾七萬八，朵朵的課外培訓班三年費用兩萬四。”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日常開銷。”

“我爸的棺材本，你挪的干干凈凈。”

何徹的嘴唇發著抖。

周蘅猛地拍桌子，震的茶杯跳了一下。

“夠了，你查這些干什么。”

“你以為你能拿這些威脅我。”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她。

“我不需要威脅你，我只需要你聽完。”

“你兒子的滿月酒，十一月三號。”

“你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嗎。”

周蘅張口想說什么，但被我截住了。

“我爸晚上九點半摔倒在衛生間。”

“他打你電話，三十七通。”

“你一個都沒接。”

何徹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去看周蘅。

“你跟我說手機掉水里了。”

“但那天晚**在飯桌上拿著手機拍視頻，一桌子的菜都拍了一遍。”

“何徹的手機里還存著那段視頻，你親手拍的。”

我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爸在瓷磚上躺了兩天。”

“兩天。”

“六十一歲，一個人。”

周蘅的臉色從白變到灰。

她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從牙縫里漏出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出事。”

“我如果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我站在她面前，聲音有了裂痕。

“你忙著給你兒子辦滿月酒，忙著給別人的爸媽端酒。”

我停了一下，喉嚨發緊。

我使勁閉了閉眼，沒讓眼淚出來。

“你讓我爸等了整整兩天。”

“我爸這輩子，從來沒讓我等過一天。”

臥室里朵朵藏在門后，喊了一句媽媽。

沒有人回應她。

整間屋子安靜的只剩下鐘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