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我給阿蠻換上T恤牛仔褲。

她走得跌跌撞撞，總覺得這身衣服捆得她施展不開手腳。

下樓時，一輛轎車從她旁邊經過。

嚇得她跳起半米高，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柴刀。

“昭月，這些是什么怪物，竟然跑的比馬還快？”

我趕緊按住她的手：

“那是車，和馬車一樣，載人用的。”

她驚呼著神奇神奇。

一路上，她盯著滿街露大腿的姑娘，盯著路邊閃瞎眼的霓虹燈牌，嘴就沒合上過。

進了辦公樓，她死活不肯進電梯。

“這鐵箱子會吃人？門一關，人全沒了。”

“那是送我們上樓的。”

我連哄帶拽將她拉進去。

門關上后，阿蠻嚇得臉色發白，后背緊緊貼著電梯壁。

我看著她繃緊臉的模樣，像是隨時準備慷慨赴死。

直到門再次打開，她才癱軟著拍胸口：

“總算……活過來了。”

看著她局促的樣子，我仿佛看到了剛進城的自己。

那時我連地鐵閘機都刷不開。

后面的人不耐煩地嘖一聲，我就羞得滿臉通紅。

是陳澤出現替我解圍，一路帶我回了學校，我才知道我們是校友。

后來問起。

他笑得溫柔，說就喜歡我身上這股干凈勁。

現在想來。

**干凈。

他只是喜歡我好騙！

走進辦公區，無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竊竊私語傳進了我耳朵里。

“瞧，就是她，勾引陳總沒成，被開除了。”

“平時裝得**，背地里真不要臉。”

我攥緊手，就要走。

阿蠻卻站住了，眉頭緊皺：

“她們在編排你？難道你們這邊壞人名節，不需要縫嘴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以后也見不到了。”

我拉著她飛快辦完手續，拿到了離職證明。

可剛到樓下，就撞上了陳澤和周以寧。

見到我，陳澤眉頭緊皺，語氣理所當然：

“月月，既然你要離職了，那就把你手里的客戶資料留下，這是公司的東西！”

我攥緊了白色U盤。

里面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的客戶喜好，憑什么給他？

“這是我私人的勞動成果，和公司沒關系。”

“沒有公司，你怎么接觸到這些人？”

他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這種**邏輯天經地義。

阿蠻扯了扯我的袖子，低聲問：

“這兩人是誰？”

“就是我昨天晚上說的前男友，還有他的**對象。”

“什么**對象？”

周以寧尖著嗓子叫起來。

“姜昭月，明明是你死纏爛打勾引陳澤被拒絕了！”

阿蠻一步跨到我面前，指著周以寧，滿臉不解：

“你不過是個外室，怎么敢在正妻面前耀武揚威？”

周以寧氣得臉色發青：

“你說什么？你一個滿身土腥味的鄉下人，也配站在這里說話？”

話音未落，阿蠻反手一記耳光，扇得周以寧跌在陳澤懷里。

“放肆！正妻面前，外室也敢插嘴？沒規矩的東西！”

周圍寂靜了一瞬。

周以寧捂著臉尖叫起來。

陳澤也懵了，反應過來后勃然大怒。

“姜昭月！你從哪兒找的瘋女人？讓她立刻給以寧道歉！”

“道歉？”

阿蠻轉過頭，嘴角勾起冷笑。

“像你這種寵妾滅妻的**，在我們那兒是要被革掉官職，亂棍打死的。”

我拉住她，竭力緩和自己剛剛的震驚：

“阿蠻，算了，我們走，別鬧得太難看。”

我下意識想息事寧人，阿蠻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她都**頭上**了，你竟還忍得下去？”

我咬了咬唇。

不是想忍，是怕。

怕沖突鬧大進局子，怕在這個行業徹底丟了飯碗。

周以寧躲在陳澤身后，咬牙切齒的開口：

“想走？跪下扇自己兩巴掌，說自己嘴賤，否則誰也別想走！”

我看向陳澤，希望他能看在五年的情分上說句話。

可他只是冷漠地看著我：

“聽到了嗎？快點道歉，別把事情弄大。”

心里的那點舊情，在那一瞬間徹底碎成了渣。

我舉起那個白色U盤。

“讓我們走，否則我現在就毀了它。”

陳澤臉色大變，語氣失望：

“姜昭月，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極端？”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現在我不肯吃虧了，他說我變了。

我沒理他，把U盤舉在手里，看著他。

他最終還是側開了身子。

我拉著阿蠻大步走出公司大門。

陳澤不依不饒地跟在后面：

“東西給我！”

我停下腳步，看著馬路上飛馳的車流，自嘲一笑：

“陳澤，既然你看不上我，那我費心搜羅的東西，你也不配要。”

在陳澤驚恐的眼神中，我揚手將U盤扔向路中央。

“咔嚓”一聲。

一輛貨車疾馳而過，U盤瞬間被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