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助理敲響我的門。
“夏總，今天下午兩點星耀科技提案，他們團隊提前到了，在休息區等著。”
“知道了，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五家上周已經提完了，星耀是最后一家。”
“好。”
我走進會議室，坐在長桌正中間的位置。
左右兩邊坐著我們公司的各部門總監。
“小希，讓他們進來吧。”
門開了。
付承安走進來，穿著一身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了一圈。
看到我的時候，停住了。
只有零點幾秒，然后迅速移開。
沒認出來？
也是，今天的我穿著一身職業裝，妝容、頭發都經過精心打理。
和上周穿著舊毛衣素面朝天參加同學聚會的我判若兩人。
或者說，他印象里的那個夏清，永遠都是那個穿優衣庫蓬頭垢面的打工人，絕不會和眼前這個職場女強人產生半毛錢的關系。
“付總，請坐。”我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沒抬頭。
“謝謝。”他拉開椅子，坐得很端正，聲音帶著職業化的沉穩，“我是星耀科技的付承安，今天由我來為大家做提案匯報。”
“開始吧！”
他講得很流暢。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全程沒有看我，目光一直落在旁邊的幾位總監身上，偶爾掃一眼投影幕。
像是在刻意避開我。
“接下來是我們的核心創意，”他突然卡了一下。
“這個數據是基于哪一年的行業報告？”我問。
他頓了一下，“呃，這是去年的行業***的數據。”
“你確定？”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我……確定。”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好，繼續。”
他松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講。
但節奏明顯亂了，后面幾頁他兩次把品牌方的產品名稱說錯。
他的助手在旁邊小聲提醒了兩次。
一個小時后過去，他的提案終于結束。
他站在那里，額頭上已有一層薄汗。
我合上文件夾。
“付總，我有幾個問題。”
“您請。”
“第一，你們方案里的用戶畫像數據是從何而來？”
“這個……我們參考的是行業通用數據……”
“行業通用數據是兩年前的，今年三月份最新的用戶洞察報告，你們沒看嗎？”
他沒說話。
“第二，你們的報價是兩千四百萬，比我們給出的預算上限低了六百萬，為什么？”
“我們希望通過更有競爭力的報價來爭取這次合作。”
“低價中標之后，你們打算怎么保證交付質量？”
“星耀科技有完善的供應鏈體系。”
“但成本業內都清楚，在這個報價下，你們根本就沒有利潤空間，你們打算用什么樣的團隊來執行三千萬體量的項目？”
他又沒說話。
旁邊的助手低著頭，不敢看他。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投影儀的散熱風扇聲。
“付總，行，就這樣吧，今天的提案就到這里，結果會在一周內通知。”
他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
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謝謝。”
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夏總，能否再跟我們公司一次機會，這次我們只是沒有好好展示……”
他的眼神一下子滯住。
“真的是你！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