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書書反抗不了，她更加堅定了要離開的心思。
她把燒焦的頭發全部剪掉，自己修剪了一下，很多地方參差不齊，甚至后腦勺的地方露出了頭皮。
她套了一頂從雜物間翻出來的舊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之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就放在梳妝臺上，她看著它久久挪不開眼。
沈言霖推門進來時，手里端著一碗粥。
“昨晚的事你應該好好反省，傭人我已經辭退了，雨薇大度，也說不追究了。”說完，他把粥放在床頭柜上。
蔣書書沒有轉頭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她對眼前的男人已經徹底失望。
要說情誼，以前有。
現在早已被消耗殆盡。
她終于轉過頭來。
“簽了吧。”
蔣書書指了指那份文件，
已經提前翻好了頁碼，只用在上面簽字就行。
沈言霖都沒看是什么文件，抬手簽下了名字。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
沈言霖以為她要哪處的別墅作為補償，他也不在乎這些，想要就給她吧，只要她別再欺負雨薇就行。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蔣書書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書，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再等一個月……
只要再熬過一個月就能離開了。
她每天都在等待著離開的日子，還好時間過得很快。
今天日期到了。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待著養傷，后背的棍傷好了大半，只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疤痕。
頭發被燒焦的部分長出了一小截，但還是參差不齊，出門必須戴假發。
這些日子里，沈言霖沒有再來過她的房間。
她也沒有主動去找他。
但沈雨薇的消息，總是通過各種渠道傳進她耳朵里。
比如今天沈言霖包下了整個港城電臺的頻率。
從早間新聞到午間音樂節目，每個節目結尾，主播都會用標準的粵語說一句：“祝沈雨薇女士生日快樂。”
這句話在一天之內，通過電波傳遍了港城的每一個角落。
再比如他在維港的觀景餐廳訂了最好的位置，整個餐廳當晚只接待一桌客人。
他為沈雨薇慶生，煙花秀持續了兩個小時。
這些事，沒有人刻意瞞著她。
傭人會在走廊里議論，電視新聞也會播報，甚至連手機推送都會彈出相關消息。
蔣書書刷到那條新聞時，正在房間里收拾行李。
她把幾件簡單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抬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傍晚的時候蔣書書接到了沈言霖的電話。
“書書，你在家吧？”他的聲音帶著**音，風聲和隱約的音樂聲，“家里的酒窖里有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在進門左手第二個架子上，你去找出來親自送到餐廳，我讓司機送你過來。”
他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
她不想去。
但對面的人顯然不想聽到她拒絕的話，只留下一句“雨薇想喝。”就掛斷了電話。
蔣書書握著手機，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
她站在原地，安靜了足足十秒鐘，然后慢慢放下手機。
床頭柜上放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今天剛拿到手的離婚證，她把東西裝進包里。
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
“再見了，沈言霖。”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是司機來接她了。
蔣書書沒有走前門，而是她推開別墅后門，沿著傭人出入的小路，大步往外走。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到機場時，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一條新聞推送。
“中環發生嚴重交通事故，一輛黑色賓利與雙層巴士相撞，車輛嚴重變形，傷亡情況不明，據現場目擊者稱，賓利車疑似沈氏集團名下車輛……”
她停下腳步。
沈氏集團的黑色賓利？
那是來接她的那輛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言霖打來的電話，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
隨手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包里。
她即將登機了。
港城這個地方，她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