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絮走了，周嬤嬤沖進來，看見我臉色，嚇得魂飛魄散，“姑娘！您怎么了這是……”
“嬤嬤，去沈家找我爹，就說我要正式和離，讓他來林府做個見證。”
我轉身進屋，從樟木箱最底層翻出個油布包。
一是兄長當年那案子的卷宗抄本，二是當年開墮胎藥那太醫的供詞，三是暗賬真本。
林景珩坐在主位，臉色陰沉，柳如絮挨著他坐，手搭在小腹上，一副柔弱樣子。
林母坐在另一邊，端著茶盞，眼皮都不抬。
我爹來得快，額頭上都是汗，“清辭，你這又是鬧什么？大過年的……”
我打斷他，“今天請您做個見證，我要和林景珩和離，從此沈林兩家，恩斷義絕。”
“胡鬧！”我爹跺腳，“夫妻哪有隔夜仇……”
“沒有隔夜仇。”我看著林景珩，“只有殺子之仇，奪產之恨。”
林景珩砰地放下茶盞，“沈清辭，你發什么瘋？”
“我發瘋？”我從懷里掏出那太醫的供詞，摔在他臉上。
“給我開墮胎藥的張太醫，收了你銀子藥里加了紅花，分量足能流掉三個孩子！”
林景珩盯著那張紙，眼神淬毒，“偽造供詞，誣陷**命官，沈清辭，你好大的膽子！”
“那這個呢？我兄長那案子是你親手遞的折子！你攀上三皇子，用我兄長的命換你的青云路！”
“云裳繡坊三年凈利兩萬八千兩，全被你拿去打點升遷！
林景珩，不然你一個寒門出身的進士，哪來這么多錢？”
林景珩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
“柳如絮都告訴我了！你們早早勾搭在了一起，你許諾她嫡子名分。
所以一碗藥流掉了我的孩子！林景珩，你真是好算計！好狠的心！”
我爹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林景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柳如絮哇一聲哭出來：“姐姐你怎么能血口噴人！”
林母這時候開口了，“清辭啊，不是我說你，當年是你自己善妒。
看景珩對如絮好，就鬧著要喝藥墮胎，怎么現在全賴別人？”
我看向她，這個我伺候了七年的婆婆。
七年晨昏定省，七年湯藥親手熬，七年沒讓她操一點心。
“三年前那碗藥，是您親手端給我的，當時孩子沒了，您還坐在我床邊哭。”
“現在想想，您哭的是孫兒，還是哭這戲沒演完？”
林母臉一沉，“放肆！”
“我放肆？”我轉身，看向我爹，“爹，您知道兄長當年為什么會被抓嗎？”
我爹一愣。
“因為三皇子要除掉兵部侍郎，而兄長是侍郎的門生。
林景珩為了攀附三皇子，偽造證據，誣告兄長通敵！”
“兄長在牢里受盡酷刑，發配路上染了瘟疫，差點死在半路！”
“是您這個好女婿，親手把您兒子送進地獄！”
我爹踉蹌一步，扶住椅子，“景珩……清辭說的……可是真的？”
林景珩不說話，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瘋子，沈清辭，你真是個瘋子！”
“我被你騙了七年！我為你們林家當牛做馬七年！孩子死在你手里！我能不瘋嗎？！”
林景珩走到我面前，湊近我耳邊，聲音壓低，“是我做的那又怎樣？
你有證據嗎？張太醫早就死了，卷宗在刑部鎖著，你以為你能告倒我？”
“至于繡坊的錢……那是夫妻共同產業，我花了，天經地義。”
“如絮肚子里的確實是我的種，但你能拿我怎樣？”
“林景珩，你知道我為什么敢今天攤牌嗎？”我看著他。
“你貪墨軍餉，勾結三皇子，收受鹽商賄賂……暗賬在我這兒。”
林景珩一把拽住我頭發，“來人！把這瘋婦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話音未落，府門被撞開，一隊官兵沖進院子。
“奉旨查抄林府！閑雜人等退避！”
他松開我，踉蹌后退，“你們、你們是什么人？我是當朝首輔！”
官兵一擁而上，林景珩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柳如絮尖叫著撲過去，被一腳踹開。
那統領下馬摘盔，我們四目相對。
是謝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