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的第一次救人------------------------------------------，霜降前后山路就開始結冰，村里的孩子們最喜歡在這時候爬山，踩冰玩雪，撿松果，順手摘各種不認識的野果往嘴里塞。，清河村出了一件大事。，村里鐵匠家的二小子九歲，跟著一群孩子上山玩，采了幾粒長得像漿果的紅色果實，當下就吃了進去。，那孩子開始嘔吐，面色發白，口唇發紺，被人抬回村子時手腳已經開始抽搐。，把脈看了半天，直搖頭，說是"邪氣入體"，要用艾灸驅邪，準備拿銀針施針。，正在集市上，聽到哭聲趕過去，一眼看見那孩子的狀態，腦子里"藥庫房間"的門自動打開了。"口唇發紺，手足抽搐，嘔吐頻繁……"她在心里快速對照，"鉤吻堿中毒的典型癥狀——"，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剛從山上下來的孩子手里還拿著的果實。，和藥圃里她見過的一模一樣。"不能用艾灸。"她開口。，回頭看見是個五歲的小女孩，頓時皺起眉頭："小孩子別亂說。"，眼眶都紅了："先生，先生，我家老二……""了空真人！"云歸轉身沖著道觀方向喊，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真人，這里有急癥！"，蹲下去把脈，看了一眼果實，眉頭立刻皺緊，抬頭問身旁的云歸："你診出什么？"："鉤吻中毒，應先催吐清腸，再以綠豆甘草湯解毒，若有大劑量生姜汁更好——這是我在書上看的。"
她刻意加了"書上看的"這四個字。
了空真人定定看了她一秒，然后迅速起身："來人！先找綠豆和甘草——了因，你去拿我備的生姜膏——"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了空真人主導，照著云歸的方向施治，先讓孩子進一步嘔吐排毒，再以甘草綠豆湯灌服，配以生姜汁鎮逆止痙。云歸全程幫著研磨藥材，看起來只是個幫手，但每一步順序、每一味用量，她心里都有清晰的數字。
那孩子在傍晚時分轉危為安，哭著叫了一聲"娘"，鐵匠當場跪下來，把頭磕在地上砰砰直響。
云歸站在人群外沿，看了空真人替那孩子收針，看村民們圍著七嘴八舌地問，看了因道人把剩下的藥材收進袋子。
那是她這一世第一次救人。
她以為自己不會有什么感覺，畢竟她只是動用了前世的知識，不過是翻了一下"藥庫"里的存檔。
但當那孩子睜開眼、叫出娘親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涌起的，是一種她在前世三十二年里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成就感，也不是被需要的滿足感，而是一種很簡單、很干凈的：
因為我在，所以他活著。
了空真人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沒有打太極，只是坐著，看天上的星星。
云歸搬著小木凳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陪他一起看。
半晌，老人開口：
"鉤吻中毒的解法，書上寫的，是哪本書？"
"是……"云歸想了一下，選了***觀藏書閣里確實存有的古籍，"《本草拾遺》。"
"《本草拾遺》里沒有這個方子。"老人緩緩地說，"那本書我讀了四十年，我記得。"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山林里蟲鳴聲一陣一陣。
云歸不說話。
了空真人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又看了一會兒星星，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衣袖，低頭看她。
"云歸。"
"在。"
"你記住一件事。"老人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這世間，能救人的本事，比任何東西都值錢。但救人之前，要先護好自己。"
云歸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老眼。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他知道她不尋常，但他選擇不揭穿。他只是在提醒她，要小心。
"我知道了。"她說。
了空真人嗯了一聲，轉身進屋。
院子里重新只剩下蟲鳴和星光，云歸坐在小木凳上，低下頭，看自己的手——白白小小的，五歲孩子的手，握不住多少東西。
但總有一天，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