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僵住。

“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朔州你有了是吧？”

她輕笑一聲。

“我們一起跳舞那么多年，我太了解你的身體了賀雪，我一下就看出來了。”

她直起身，審視著我，目光里滿是嫉恨。

“我把朔州看得那么緊，你竟然還能懷上，真不愧是當年舞團里排第一的**。”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樓梯扶手。

身后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陡峭幽深，消失在一片漆黑里。

“沈柔，你想干什么？”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讓你過得這么舒服。”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

她的雙手猛地撞上我的胸口。

劇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本能地弓起身子，雙手死死護住小腹。

然后整個人朝后摔去。

后背撞上臺階，劇痛。

腿骨磕在棱角上，傳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額頭撞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我滾落到地下室的地板上，躺在冰冷的黑暗里，血從額頭流下來，遮住了我的眼睛。

恍惚間，我看到沈柔站在樓梯口，逆著光。

她捂著手腕，臉上又換回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腳步聲傳來。

是蔣朔州從陽臺跑過來了。

“柔柔！怎么回事！”他沖上來，扶住搖搖晃晃的沈柔。

“朔州……”沈柔撲進他懷里，渾身顫抖，“她要推我下去，她瘋了，她想殺我……我的手腕好疼……”

我張了張嘴，想喊救命。

可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朔州……救救我……”

蔣朔州往黑暗的樓梯口看了一眼，卻沒有走下來。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只停留了一秒，隨即收回來，落在沈柔疼得發白的臉上。

“受傷了自己去醫院！”

他冷冰冰地朝黑暗里丟下這句話，然后抱起捂著手腕喊疼的沈柔，轉身離開。

門關上了。

燈滅了。

我躺在血泊里，眼前一片漆黑。

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淌。

我的孩子……

**章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我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我看見蔣朔州單膝跪在舞臺上，手里捧著一枚鉆戒，聚光燈把他的輪廓照得分明。

“賀雪，你愿意做我永遠的女主角嗎？”

我看見自己穿著白天鵝的舞裙，在選角廳里禮貌地朝紐約的藝術總監鞠躬。

“謝謝你們的邀請，但是對不起了，我要結婚了。”

我看見南湖的夕陽，波光粼粼。

小船在水面上搖晃，蔣朔州劃著槳，沈柔和他哥哥坐在船頭。

我們四個人笑成一團。

幻覺越來越模糊，像掉進水里的顏料，一點點洇開，又一點點消散。

“朔州……”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發出沙啞的呼救。

“救救我們的孩子……”

沒有人回應。

只有黑暗。

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