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告訴我,哪一條值得高興?!”
喬苓被我說得啞口無言,只是哭。
紀云深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
“林知夏,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再鬧也沒用?!?br>
“離婚協議我給你改了,五百萬,房子歸你。你簽了字,我們兩清?!?br>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新協議,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五百萬。
一條人命,三年折磨,就值五百萬。
我伸手接過協議,紀云深明顯松了口氣。
下一秒,我當著他的面,把協議撕成碎片。
“林知夏!”
紀云深額角青筋暴起。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抬起頭,一字一頓:
“我不要你的錢?!?br>
“我要你們,血債血償?!?br>
[6]
紀云深和喬苓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媽媽臨死前看我的眼神。
失望、痛苦、厭惡。
她到死都以為,我是個害死朋友、霸占別人男人的惡毒女人。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女兒,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喬苓發來的消息:
“夏夏,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真的不想傷害你。”
“我只是太愛云深了。這三年,我頂著死人的身份活著,每一天都很痛苦?!?br>
“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我們?”
我盯著這行字,指節捏得發白。
放過?
誰放過我了?
誰放過我媽了?
我沒回復,而是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那是媽媽生前的病友群,里面都是腦癌患者的家屬。
我翻到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的:
“有人認識能做腦室分流手術的專家嗎?我媽也是腦癌晚期,但醫生說手術風險太大,不敢做。”
下面的回復很多,但大多是無用的安慰。
只有一條,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聽說紀云深醫生是國內做這個手術最好的,但他一般不接晚期患者。除非有關系。”
“而且他最近好像在忙什么事,門診都停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紀云深是全國頂尖的腦外科專家,他的手術排期至少要到半年后。
可當初他告訴我,只要我聽話,下周就能給媽媽安排手術。
憑什么?
憑什么他能插隊?
除非……
我猛地坐起來,扯動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我顧不上這些,顫抖著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主任嗎?我是林知夏。”
“我想問您一件事,關于我媽媽當初的病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王主任嘆了口氣:
“知夏啊,有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
“您說?!蔽业穆曇粼诎l抖。
“**媽當初的檢查報告,我總覺得有些奇怪?!?br>
“她的病灶位置確實不太好,但遠遠沒到不可手術的程度?!?br>
“是紀醫生親自下的診斷,說手術風險太大,建議保守治療。”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紀醫生是國內頂尖專家,我也不敢質疑……”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手機從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晚期。
媽媽根本不是腦癌晚期。
是紀云深,是他在診斷報告上做了手腳。
他故意讓媽媽“病入膏肓”,故意讓我走投無路,故意用媽**命來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