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騎了一陣,李青山忽然開口:
“那個……明珠,我聽說恒遠叔另……”
他頓住了,好像在琢磨怎么措辭。
另娶?
另找?
另嫁?
好像都不太對。
沈明珠在后頭“噗嗤”笑了一聲,鄭重其事地接話。
“嗯呢,入贅了。”
李青山手一抖,車把晃了兩晃。
他穩住車子,臉騰地紅了。
“入、入贅?”
“對啊,”沈明珠理所當然地說。
“嫁給我后娘了,錢家,住后山的那個女獵戶。昨兒個領的證。”
李青山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他悶頭騎了一段,又問。
“那……那你們現在,就不是黑五類了唄?”
“對,”沈明珠說,“戶口落錢家了。現在咱是貧農成分。”
李青山沒接話。
可沈明珠在后頭,分明感覺到他好像松了口氣。
她眨了眨眼睛,沒多想。
只以為他是為他們婦女倆開心。
車子騎過一片麥地,又騎過一片荒地。遠遠的,能看見前頭有個村子,灰撲撲的屋頂,零零散散的幾棵樹。
“那是陳家莊。”李青山回頭看了一眼。
“以后你要是來柳樹溝,得從村后頭繞過去,別進村。”
沈明珠心里一動:“咋了?”
李青山壓低了聲音:
“陳家莊那幫人,不好惹。尤其是陳老**,那是個滾刀肉,沾上就甩不掉。我們送信的都繞著走。”
哎呦,這老**的名聲,這么響亮?
車子從陳家莊后邊繞過去。
沈明珠遠遠的看了一眼。
這村可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的樣子。
估摸著,應該都有親戚。
柳樹溝那邊要是沒啥收獲的話,還是得回陳家床莊看看。
李青山一邊騎車,一邊給沈明珠介紹陳老**的家。
“喏,就那個歪脖子樹的門口,就是!”
沈明珠點點頭。
“嗯,我知道啦!”
車子又騎了一陣,前頭出現一片石頭灘。
大大小小的石頭橫在路上,李青山下了車,推著走。
“這就是石蹦子。”他說,“過了這片,后頭就是柳樹溝。”
沈明珠跳下車,跟著他走。
石頭灘不太好走,大大小小的石頭硌腳。
走了小半刻鐘,終于走過去了。
前頭是一片緩坡,坡上散落著十幾戶人家,比陳家莊還破舊些。
炊煙裊裊地升起來,有人在坡上吆喝牲口。
“到了。”李青山把車停下。
“你啥時候回去?我要去前頭送信,一個時辰后還從這兒過,能捎你。”
沈明珠想了想:“成,那我一個時辰后在這兒等。”
李青山點點頭,蹬上車走了。
沈明珠站在石頭灘邊上,望著坡上的柳樹溝。
村子不大,一眼能望到頭。
土路彎彎曲曲的,路邊有幾棵歪脖子柳樹,柳樹溝這名大概就是這么來的。
她往村子里走。
這會兒是上午,壯勞力都下地了,村子里只剩些老人和孩子。
幾個小孩在路邊玩泥巴,抬頭看見她,又低下頭去。
一個老**坐在門口曬太陽。
那老**六十來歲,一身衣服干干凈凈,沒個補丁。
她瞇著眼睛靠在墻根底下,一眼就看到了沈明珠。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呦!”她坐在那招招手。
“誰家的小閨女啊,長得可真水靈!”
沈明珠也想找人打聽呢,這歲數,豈不是正好。
就湊了上前。
而老**已經仔細打量了遍沈明珠。
那是越看越滿意。
“閨女,有親事了沒?”
老**一把拉住她的手,讓沈明珠坐在自己旁邊。
“大娘有三個孫子,個頂個的精神!老大在隊里趕大車,老二在磚窯干活,老三念過書,在公社當記分員!瞅瞅去不?就在后頭,幾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