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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聲音卡住了。
因為她知道答案卻不敢說。
她從沒把我當成過她女兒。
她只把我當做了指桑罵槐里的那個槐。
可她忘了。
槐樹再賤,也是會死的。
**站起來,把我的尸檢照片也推到了媽媽面前。
“你看看。”
媽媽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渾身顫抖。
“拿開!拿開!”
“你看清楚!”
**沒有拿開。
“這是你女兒的傷口!彈簧刀捅進去的時候深度是四厘米,刺穿了小腸,如果當時送醫,縫合后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她被你關在門外,被一群成年人**了將近一個小時,傷口反復撕裂!腹腔積血超過八百毫升,八百毫升是什么概念?你知不知道?”
媽媽拼命搖頭,眼淚終于落下。
“她死之前一直在喊你。”
**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她一直在喊媽媽!她說媽媽我疼,可你還是將門窗鎖死。”
媽媽終于崩潰了。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我錯了!是媽媽錯了……”
這聲道歉*****。
我飄在一旁,垂下了眼。
“犯罪嫌疑人李秀蘭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而網上**發酵得越來越快。
那些為我發聲的人,把媽**照片、住址、手機號全扒了出來。
他們管這叫以暴制暴,管這叫替天行道。
可他們卻沒想過自己又掀起了一波新的網爆。
而媽媽也這樣怕了。
她縮在看守所的角落里祈求著**。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他們別罵我了行不行?”
可無人理她。
那天在***的走廊里,哥哥還遇見了霸凌我的那個女同學。
而她父親正滿臉堆笑地給辦案**遞煙。
說孩子還小不懂事,大不了賠點錢。
哥哥就那么盯著她。
盯了很久。
然后他走過去。
那女孩下意識往父親身后躲了躲,眼神里全是心虛。
可哥哥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
他只是彎下腰問她:“你把彈簧刀捅進她肚子里的時候,她哭了嗎?”
女孩愣住,嘴唇哆嗦了半天。
“沒有,她就捂著肚子自己走了。”
哥哥沒有再說話,可他的眼睛卻紅了。
他比誰都清楚,我不是不想哭。
是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學會了不哭。
因為哭了也沒有用。
媽媽會跟所有人說,是我在作妖。
是我在裝可憐。
案件的定性很快下來了。
媽媽涉嫌侮辱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那個**的女孩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雖然未滿十八歲,但情節惡劣,被移送至少管所。
以及那天動手的網友里,有七個人被追究了刑事責任,剩下的被行政處罰。
量刑建議書上寫了很多字。
可沒有一個字能把我寫回來。
后來網友自發捐錢。
哥哥也用這些錢給我辦了葬禮。
他沒有通知任何親戚,也沒有告訴媽媽。
只是抱著我的骨灰盒坐了很久很久的車,然后去了一個公墓。
靠山,安靜。
墓碑旁邊還種著一棵槐樹。
后來有人問哥哥為什么選那里。
哥哥說,因為那棵樹不在路邊。
它長在半山腰上,周圍全是野花和雜草。
春天會開花,秋天會落葉。
沒有人會路過它,也沒有人會指著它罵。
它就安安靜靜地長在那里,想怎么長就怎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