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傍晚才起。

推**門時，沈渡就守在門口。

他眼眶猩紅，像是熬了一整夜沒合眼，原本清冷的臉龐此刻凹陷得厲害，看上去比前一日更加消瘦頹然。

見我出來，他忙站起身，哪怕膝蓋因為久站而有些僵硬，仍強撐著露出一抹討好的笑。

“阿鳶，你醒了，想吃點什么？”

我沒看他，只是抬頭望了望天邊燒得正旺的晚霞。

“雖然今天不是上元節，但凡間的小鎮依舊有燈會。”

我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去逛逛吧。”

沈渡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好，阿鳶，我陪你去，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鎮上的燈會繁華依舊，燈火璀璨，人流如織。

沈渡想牽我的手，卻在觸碰到我指尖的前一秒猛地蜷縮回去，最終只敢亦步亦趨地跟在我的身后。

他那張俊美絕倫的臉，即便是在這凡間的燈火下也顯得格外奪目，引得不少過路的女子頻頻回頭。

一個膽大的小姑娘紅著臉湊上來，手里提著盞蓮花燈，**地想搭訕。

沈渡連一個余光都沒施舍給對方，只是目光癡迷地盯著我的背影，語調生硬卻決絕。

“我在陪我家夫人，請讓開。”

我聽得想笑，又有些悵然。

如果早這樣該多好。

可惜，人生從來沒有如果。

路過那家排長隊的糖糕店時，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

我停下腳步，沈渡立馬心領神會站到隊尾。

一個時辰后，他將冒著熱氣的糖糕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

“阿鳶，剛出爐的，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我接過，咬下一口。

可甜膩的味道剛一入嗓，我便猛地皺眉，當著他的面，將那口糖糕悉數吐在了地上。

沈渡臉色大變，慌亂地想替我擦拭嘴角，語氣滿是焦急：“怎么了？是不是燙到了？”

我隨手將剩下的糖糕扔進泥水里，冷冷地看著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上元節那天你給我買糖糕時，身邊還跟著懷孕的陸寧霜。”

我湊近他，看著他那雙瞬間寫滿驚恐的眼，輕聲道：“一想到你們在床上滾作一團的樣子，我就覺得惡心。”

沈渡僵在原地，原本遞過糖糕的手僵在半空，劇烈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興致了。”

我拍了拍手，轉過身，沒看那漫天絢爛的燈火。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