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啊?！彼龥_蔣妍揮揮手，又看了一眼訓練區里的陸天一，嘴角彎了一下，“你今晚有課？”

蔣妍愣了一下：“什么課？”

程菲沒回答，笑著走了。

蔣妍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她繼續整理今天的簽到記錄，把數據錄入Excel。五點的時候，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過來。”

陸天一的聲音從訓練區傳來。蔣妍抬頭，他站在拳擊臺邊上，手里纏著半截手繃帶，看著她。

“干嘛？”

“學拳?！?br>
蔣妍愣了一下：“現在？”

“下班之后?！彼恼Z氣理所當然，“你說想學的。”

蔣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說過這話。

但那是昨天的事。昨天她腦子一熱，今天冷靜下來了。

“我那是隨便說說的。”她坐下來，繼續關電腦。

“我不是隨便說說的?！标懱煲蛔哌^來，站在前臺對面，低頭看著她，“過來，熱身?！?br>
蔣妍抬頭看他。他站在那兒，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陸天一，”她靠在椅背上，“這算加班吧？”

“算?！?br>
“有加班費嗎？”

“沒有?！?br>
“那跟加班有什么區別？”

“區別是，”他把手繃帶纏好，系緊，“加班是你不想干但不得不干。這個是你想干。”

蔣妍被他噎住了。

“我改主意了?！彼f，“不想學了?！?br>
陸天一看著她，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然后他繞到前臺里面，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她。

“員工必須會。”

蔣妍愣了一下：“什么？”

“拳擊館的員工，”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前臺、教練、保潔，都得會打拳?！?br>
蔣妍瞪大眼睛：“保潔阿姨也會？”

“不會。所以上個月辭職了?！?br>
蔣妍盯著他的臉，想找出他說謊的證據。但他的表情太真誠了，真誠到她差點信了。

“陸天一，你編瞎話能不能走點心？”

“沒編?！彼D身往訓練區走，“過來?！?br>
蔣妍坐在椅子上，跟他僵持了十秒。然后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跟過去。

訓練區的地墊是藍色的，踩上去有點軟。拳擊臺在正中間，四周掛著沙袋，墻上貼著標語——“堅持就是勝利”。

蔣妍站在墊子上，覺得自己像個誤入戰場的小雞仔。

“先熱身?！标懱煲恢噶酥缚盏氐奈恢茫袄@場慢跑五圈?！?br>
“五圈？”

“嫌少？那就十圈?！?br>
蔣妍閉嘴了，開始跑。

拳擊館的一層大概有兩百平，一圈下來兩百米左右。五圈就是一公里。

她跑第一圈的時候還好，第二圈開始喘，第三圈腿有點軟，**圈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拼命呼吸。

陸天一站在拳擊臺邊上，抱著胳膊看她跑。

第五圈跑完，蔣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墊上。

“熱身完了？”她喘著問。

“熱身還沒開始?！标懱煲蛔哌^來，站在她面前，“先拉伸?！?br>
蔣妍直起腰，看著他。她的臉因為運動變得通紅，頭發散下來幾縷，貼在額頭上。

陸天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移開了。

“站直，腿分開，彎腰摸腳尖。”

蔣妍照做了。她彎腰的時候，手指剛碰到小腿就夠不到了。

“腿伸直。”陸天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伸不直?！?br>
“為什么伸不直？”

“因為夠不到！”

“夠不到是因為沒拉伸。拉伸了就能夠到了?！?br>
蔣妍直起腰，瞪著他：“你這邏輯是跟誰學的？”

陸天一沒回答，走到她身后。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輕輕往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