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指尖懸在“收款”的地方猶豫。
一個聲音勸我:這次不收,會不會直接沒有下次?見好就該收手。
另一個聲音說:不,遠遠不夠,要這八萬頂什么用。
我最終沒有收,而是回了一句話。
[老公,陪領導要專心,我真的沒事,不要擔心我。]
然后我在朋友圈發了張山路崎嶇的風景照,配文:只要是和你走,什么路都不要緊。為你受的傷痛,每一寸都是值得。
陸季秒贊。
男人在戀愛時候,特別吃這套。尤其他這樣父母早亡,孤兒一樣長大的男人。他怎么能失去,一個全心全意只有他的女人呢。
所以他清楚自己舍不得。
我繼續窩在沙發里看偶像劇。
……
第二天,我在醫院停車場,踩著點,遇到王醫生的車。
王醫生搖下車窗同我打招呼。
“來復查啊?”
我很自然的揚了揚手里的預約單。
“不是啊,我來看乳腺,掛了張醫生的號。”
我杵著拐杖,轉身往門診大樓的方向去。
王醫生停好車,就拿手**了個電話。
張緒認得我。
他看見我,微微挑了下眉,隨和道:“沈愿初……乳腺不太好?”
“嗯,體檢有個三類的結節。”
“問題應該不大的,”張緒看完我病歷,指了指檢查室里面那道隔簾,“你到里面去,脫掉上衣,把**解開,我先觸診看看。”
我拄著拐杖走到簾子后面。
空間逼仄狹小,只有一張檢查床和一把椅子,我脫掉淺色上衣,摘了**。
醫院里空調溫度打得有些低,冷空氣接觸皮膚,我不由自主瑟縮了下,胳膊起了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張醫生,我好了。”
外面傳來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持續了幾秒。隨后有腳步聲靠近,簾子被一只手從外側掀開。
我抬起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熟悉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
白大褂妥帖地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修長,也越發疏離。
我低低地笑出聲,玩味道:“怎么是你啊?陸醫生。”
簾子外面,張緒應該還在,我能聽見他敲擊鍵盤和偶爾鼠標點擊的聲音。
陸叢瑾面無表情地將身后的簾子拉攏,戴上醫用手套。
“挺胸,別動。”
我照做。
他動作專業有序,從外圍開始,一寸寸觸摸過我的患處。
檢查室內很安靜,只有簾子外隱約的鍵盤聲,和我們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
陸叢瑾目光低垂,專注地落在檢查部位,完全是一副心無旁騖的專業姿態,很細致,來來回回搜索了幾遍。
“陸醫生,” 我忽然開口,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有問題嗎?”
他繼續完成了最后一遍觸摸,干脆利落摘掉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沒問題,你可以穿衣服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洗手臺邊拿消毒液洗手。
我慢條斯理穿好衣服,掀開簾子走出去。
張緒點了點桌上的病歷本。
“你的,記得帶走。”
我問:“是要定期復查吧,下次復查什么時候?”
張緒往陸叢瑾的方向看一眼。
“復查的事,你要不問問陸醫生吧,我沒給你觸診,我也不清楚。”
“好,謝謝。”
我跟陸叢瑾一起離開的乳腺外科,一同走進電梯。
他要回住院部,而我要回家。
我出聲:“以后復查都找陸醫生你嗎?”
陸叢瑾注視著顯示屏上勻速變化的樓層數字,雙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他沒拿正眼看我。
昨天還與我做最親密的事,現在卻一副跟我不熟的樣子。
我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