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自己寫的小說是種什么體驗？
我以為可以樂呵呵地在一旁磕CP。
卻不想，劇情崩了。
為什么我創作出來無底線寵愛女主的工具人男主，會變得面目全非？
為什么會多個穿書女出來？
穿書女卻還得意洋洋地舞到我面前，
“我既然來了，就注定要取代女主和男主在一起。”
我死死盯著她。
下一秒，她目眥欲裂。
只見我徒手抓住了系統，“你所依仗的，就是這個玩意兒。”
我是作者，是這個小說世界的主宰。
在我主宰的世界里，還想欺負我的女主？
1
我猛地睜開眼，冷汗涔涔，眼前白光消失，
耳旁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
“恭迎太后娘娘！”
我努力睜大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眼前出現古色古香的景象，腳邊還跪滿了人。
我捏緊手，腦袋嗡嗡的。
腦中不斷閃過一個夢。
夢里我筆下的女主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我想要救她，卻只抓到一片衣角。
她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
直到最后一次，她在跳城樓前轉身看向我，流下血淚質問我，
“你把我創造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受苦的嗎？”
我想爭辯。
不是的，不是的。
我筆下的女主才是世界的中心，一切規則的運作都是為了她服務。
可我說不出話。
很快我被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
夢境太真實，導致我一整天精神都很恍惚，下樓梯時沒注意一腳踩空，從樓梯摔下去。
卻不想，眼前竟出現一道白光，我整個人都被白光吞噬。
意識回籠，我低頭看著自己干枯、滿是褶皺的手。
壞消息，我一個妙齡少女，穿成了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嫗。
我旋即抬眼，看著跪了滿地的宮人和太監們。
好消息，我是當朝太后。
貼身嬤嬤關切詢問我。
“太后娘娘，您沒事吧？”
我扶著腰站直身子，腦袋發脹，“都起來吧。”
我到這時，才對穿越這事才有了實感。
我穿越了。
想到夢境里發生的一切，我氣得咬咬牙。
卻發現牙都不剩幾顆了，一時力竭。
算了，既然來了那我就不能任由悲劇發生，我勢必要糾正劇情。
我滿腔怒意無處宣泄，“皇帝呢？”
宮人們面面廝覷，一時誰都不敢回話。
嬤嬤朝我躬身施禮，恭敬道，
“回太后，皇上在陪柳貴妃游湖。”
我皺眉。
柳貴妃？
夢境里出現的那個穿書女？
可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我多想。
因為嬤嬤告訴我，周凜月還在養心殿跪著呢。
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原文劇情。
這個時間節點女主應該有了身孕。
這一跪怕是會出事。
在夢境里，我看到了很多周凜月的記憶碎片。
她因為這一跪落了胎。
因傷了身子，導致再也不能有孕。
李承稷以這個理由把她的后位廢了，封穿書女為新后。
我越想越氣，朝天翻了個白眼，命令抬轎的太監們加快腳步。
還沒趕到養心殿，李承稷就帶著柳璃兒擋在我面前。
柳璃兒看著氣勢洶洶的我，撇撇嘴，
“太后娘娘，您這是要去做什么呢？”
我微瞇雙眼，死死盯著柳璃兒沒說話。
我看著她，和看破壞我女兒家庭的第三者沒區別。
與此同時，我還從柳璃兒身上聽到了一道電流音。
宿主，男主攻略值已經九十八，再接再厲。
宿主，只要不停打壓原女主，你就能奪得她的氣運值。
緊接著就是柳璃兒洋洋得意的心聲。
哦，放心，搶男人這種事我最在行，周凜月一個古人哪里是我的對手？
2
我心中駭然。
原來，柳璃兒還自帶系統。
正想著，就見李承稷上前一步擋在柳璃兒面前，對我拱拱手，
“母后，璃兒性子活潑跳脫，若有不對的地方，請您務必體諒一二。”
柳璃兒站在他身后，先是挑釁笑笑，接著委屈巴巴看向李承稷，才又看向我，
“我沒錯！太后娘娘，周凜月她惹我不高興了，承稷哥哥罰她難道不應該嗎？”
話落，周圍宮人們誠惶誠恐地跪了一地，一時噤若寒蟬。
柳璃兒繼續梗著脖子開口，
“哼，周凜月這種貴女整天就惦記著在后宅勾心斗角，為了爭奪寵愛費盡心思，我告訴你，我所求是星辰大海，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寵愛。”
與此同時，我又聽見了她的心聲。
系統，我這樣說男主肯定會被我迷死。
大孝子李承稷顯然沒有責怪她對我的冒犯，欣慰地看著柳璃兒。
系統滿意的聲音響起。
不錯不錯，不過你還是要小心，我總覺得太后不對勁。
聞言，柳璃兒猛地抬眼看向我，眼睛微瞇，旋即捂嘴嬌笑。
太后？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能掀起什么風浪？
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扶著腰要下轎，卻一個不小心腰閃了。
“咔嚓”一聲，我疼得眉頭緊皺。
大孝子還在嘰里咕嚕地說著，
“母后，周凜月身為后宮之主，理應寬厚待人、大度體貼，如今卻幾次三番為難璃兒，朕罰她也是應該的。”
“說起來，也是朕平日里太縱著她，才讓她無法無天。”
我怒極反笑，“無法無天？柳璃兒一個妃子敢直呼皇后的名諱，這才叫無法無天！”
李承稷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我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痛罵，
“凜月是你的妻，你卻任由旁人隨意折辱她、作踐她，你是忘了當初是誰將你從敵國手里救回來！”
話落的瞬間，空氣瞬間凝固。
我設計的原劇情里，女主的父兄都平安活到大結局。
甜文女主當然有家人的疼愛。
可夢境里，我看到的卻是相反。
夢境里：兩國**之際，李承稷不幸被敵軍抓捕，敵軍本想用他的命祭旗。
周凜月的父兄不顧性命，趁夜潛入敵營將他接回，才保下李承稷的性命。
也因為那場營救，周凜月兄長喪命，周家軍嫡系損失慘重。
其父于第二年，率領剩余周家軍和敵方死戰，全軍覆滅。
李承稷喉結劇烈滾動，眼睛閃爍一下。
柳璃兒還要爭辯，卻被李承稷抬手阻止。
我冷哼一聲，揮揮手。
一群人再次啟程，前往養心殿。
我趕到時，周凜月已經在烈日下跪了半個時辰，整個身形都已經搖搖欲墜。
我趕緊讓人將她扶到殿內陰涼之處。
周凜月被宮人小心翼翼攙扶著，額間不滿細密的汗，眉頭緊皺。
剛一沾到殿內的軟凳，她就不禁悶哼出聲。
太醫很快被我喚來，仔仔細細替周凜月檢查身子。
好在只是她有些中暑，沒什么大礙，腹中的孩子也很康健。
我松了口氣。
“凜月，好好休息，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3
周凜月艱難睜開眼，茫然看著我。
她不明白，一向事不關己的太后為什么會突然這么關心她？
剛安撫好周凜月睡下，李承稷來了。
柳璃兒跟在李承稷身后，踮起腳看向里屋昏昏沉沉睡過去的周凜月，不服氣地嘀嘀咕咕，
“不過是罰她跪了片刻，就這幅半死不活的，古代女人真是沒用！周皇后如此嬌弱，哪里配做母儀天下的皇后？”
床上的周凜月被吵到，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
我將柳璃兒和李承稷趕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這才猛地扭頭看向柳璃兒。
揚手，一巴掌過去。
“啪”的一聲，響徹殿內。
柳璃兒懵了，眼淚一下子砸了下來，不可置信看著我。
緊接著就是柳璃兒驚慌失措的心聲。
系統系統，太后到底怎么回事？她這不是崩人設了嗎？太后不應該是整天只知道燒香禮佛、閉門不出的嗎？
系統沒回答。
柳璃兒不停質問，十分聒噪。
系統許是聽煩了，丟下一句。
我都叫你平常別那么囂張，讓你收斂點你非不聽，你看，你把太后都氣得崩人設了。
柳璃兒更迷茫了，看我的眼神透著清澈的愚蠢。
我用余光瞥了眼柳璃兒，氣笑了，在心里默默吐槽：喲，氣死你。
李承稷反應過來后，立刻將柳璃兒攬在身后，沖我沉聲呵斥，
“母后，您太過分了。”
“過分？”我的身體往前傾，坐在轎輦上居高臨下看著李承稷，這副身子雖然蒼老佝僂，氣勢卻半點不減。
“你為了柳璃兒，三番五次的折辱自己的發妻！你此番行徑無異于將邊疆將士的顏面往地上踩，置**安穩于不顧。”
“李承稷，你這皇帝當得可真是稱職啊。”
李承稷臉色大變，瞬間從通紅變得慘白。
他不自覺捏緊手，嘴唇哆嗦，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柳璃兒不死心，捂著臉和我叫囂，
“那又怎么樣？這都是周家人自愿的！更何況，承稷哥哥是君，作為臣子的為了君王肝腦涂地不應該嗎？”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笑得直不起腰。
卻忘了這副的身體實在蒼老羸弱，笑得咳嗽不止。
我在心里痛罵：我去，人老了真是干什么都心酸，連笑都不能隨意笑了。
李承稷被我戳中心底最不堪的往事，攥緊拳頭。
“母后，您年紀大了，還是不要過多插手兒臣的后宮為好。至于周氏，兒臣今后會彌補她的。”
我挑眉，沒有回應。
李承稷最終拉著柳璃兒憤憤離開了。
嬤嬤看著遠去的李承稷，擔憂地問我，
“太后，您為何要……”
嬤嬤沒敢問下去。
原身和李承稷并未是親母子，本就沒是什么母女情。
嬤嬤是想勸我不要和李承稷鬧得太難看，不然不好收場。
晚上，周凜月醒了。
我端著一碗安胎藥坐在她床頭。
周凜月靠在床頭，臉頰有些許蒼白。
她要下床給我行禮，我趕緊阻止她，把她摁回床上。
“凜月，你身體剛恢復，無需多禮。”
周凜月咬咬唇，眼眶瞬間盈滿淚。
我定定看了她好久。
這不是我筆下的周凜月。
4
周凜月應該是颯爽、灑脫，比驕陽還要明媚燦爛的女子。
而不是如今這樣的死氣沉沉。
“是我……無能。”周凜月低下頭。
我搖頭，替她擦去額間的冷汗。
“你沒錯——凜月，我會幫你。”
這些日子，宮外有不少閑言碎語。
說是李承稷不孝，幾次頂撞我這個母親。
李朝以孝治天下，一個皇帝若是被傳出不孝的罵名，是會被這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的。
李承稷當然害怕。
不得已，李承稷再次來找我。
這次，他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母后，兒臣來向母后請罪。”
他裝模作樣地遞上來荊條，打算負荊請罪。
我沒接，心里不停吐槽：這死渣男倒是能伸能屈。
我定定看了他好久，忽然問他，
“李承稷，到底為什么？”
李承稷皺眉，顯然不明白我為什么這樣問他。
我失神地看著他。
李承稷也曾是我用心創造出來的人物。
我賦予他顯赫的家世**、頂級的樣貌，以及卓絕的治世之才，只是為了讓他能配上女主。
我的女主，自然要配世上最好的男子。
我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究竟為什么……變了？”
李承稷瞳孔震顫，許久后忽地笑了。
他抬眸，放下了高舉荊條的動作，
“母后，兒臣只是想能活得輕松些。”
“周氏很好，乃天下女子典范，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錯處。而璃兒有很多小缺點，她粗魯、愛耍小性子、刁蠻任性，可正是因為她不完美，才更加像個活生生的人。”
李承稷跪在地上，攤攤手，自嘲笑笑。
“我時常覺得，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著我靠近周凜月，我似乎無法拒絕她。”
“憑什么呢？朕乃天下之主，憑什么要受她的掌控？！只有靠近璃兒，我才是自由的。”
我氣笑了。
哪怕他說得再動聽，都掩蓋不了李承稷山豬吃不了細糠的本質。
更何況，他身為女頻甜寵文里的男主，若是不能忠于女主，那他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李承稷離開時，我叫住他，“李承稷，我最后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他神色不改，看著姿態恭敬，眉宇間卻透著桀驁。
“是，兒臣只愿和璃兒共度白頭。”
半月后，廢后圣旨還是出來了。
李承稷以周凜月善妒不容人為由，廢了她的皇位，改立柳璃兒為后。
周凜月搬離坤寧宮那天，我遠遠看了一眼。
面對柳璃兒的惡意挑釁，周凜月神色不改，體面轉身離開。
也是這時，柳璃兒扭頭恰好和我對上視線。
她上前幾步，朝我敷衍地欠身施禮，“太后不去佛寺燒香禮佛了？”
緊接著，又是柳璃兒心聲。
老太婆就是事多，她一個半步黃土的人，老是去管我們的事干嘛呢。
看著柳璃兒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眼底寒意漸濃。
正聽著，就見柳璃兒湊近我耳邊，
“老太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啊，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我了解所有人的命運，你們這些古人憑什么和我爭？”
她笑意漸濃，看我的眼神里都是鄙夷，
“我看書的時候就覺得周凜月配不上男主，所以我穿來了——男主就只能我的。”
我面色不改。
柳璃兒見我沒反應，覺得無趣，撇撇嘴。
“切，反正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說罷，她攏了攏衣袖，瀟灑離開。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越來越冷。
我收回目光，看向嬤嬤
“三日后的封后大典，哀家要親自到場。”
柳璃兒和系統的出現，硬生生扭曲了整個故事走向。
如今我來，便是要親手撥亂發正。
系統？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