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兩家店的直播同時開始了。

一條馬路，兩塊屏幕，兩束燈光，同時亮起。

對面，周雪坐在精心布置的直播間里，八十萬粉絲的大號，開播的瞬間在線人數自動跳到了兩萬。

這是賬號三年積累下來的自然流量池。

周雪對著鏡頭笑了笑，開始念稿。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主播，今天給大家帶來幾款秋冬必備的——"

她的聲音有點顫，但還算流暢。

彈幕開始飄了。

"這誰啊？"

"蘇姐呢？"

"換人了？"

這邊，我的鋪子里。

我點下了"開始直播"。

新號，粉絲為零。

過了一會兒，粉絲漲了幾個。

原來是幾個私域群里最鐵的老粉，摸進來了。

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蘇姐。"

播了十分鐘后。

一個老粉在核心粉絲群里轉發了直播間鏈接。

"蘇姐開新號了。"

這五個字，像一根火柴丟進了汽油桶。

私域三萬人的消息鏈被瞬間點燃。

在線迅速破萬。

彈幕開始密集地滾動起來——

"蘇姐！！！"

"終于找到你了！"

"還是看著你親切！！"

半小時后。

有人把直播間鏈接發到了微博和小紅書。

"蘇姐被老板娘搶了賬號自己出來開店了"——

這條八卦像病毒一樣在社交平臺上擴散開來。

路人開始涌入。

平臺的算法檢測到異常流量涌入，開始給這個零粉絲的新號推公域流量。

在線人數的增長曲線，從緩慢的爬坡，變成了垂直的發射。

同一時間，對面。

周雪的直播間里，在線人數在安靜地、持續地下墜。

最后只剩三千人。

彈幕里的問題越來越統一。

"蘇姐去哪了？"

"蘇姐是不是開新號了？"

"有人說蘇姐在對面開播了。"

然后有人在彈幕里，直接發了我新直播間的鏈接。

剩下的人，像潮水退去一樣，嘩地一下涌向了我的新賬號。

彈幕已經完全看不清了，滿屏都是飛速滾動的文字和禮物特效。

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十萬！

我坐在那盞三十塊錢的補光燈下面，眼眶忽然有點濕了。

而這時，周雪呆呆地盯著自己直播間右上角的數字——7。

八十萬粉絲的賬號，在線四十七人。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彈幕里只剩下一句話，一遍又一遍地滾過屏幕——

"蘇姐去哪了？"

周麗華氣沖沖掏出手機。

打開了我的新號。

看到了我的粉絲量后，她的臉，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