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歹夫妻一場,我想著幫幫你嘛
緒棠下樓的時候,紅白漸變的裙擺在她腳踝邊輕輕晃著,像一團裹著雪的火焰。
她特意選了這條裙子。
高腰線掐出一握細腰,V領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又艷又純。
緒棠對著樓梯拐角的鏡子最后瞥了一眼,很滿意。
眼尾刻意挑出的紅妝與唇上正紅色遙相呼應,張揚中帶著幾分溫婉,是她為紀逾聲精心準備的模樣。
上輩子紀逾聲不是喜歡江未滿嗎,她就模仿江未滿的氣質不就行了。
目光掃過客廳,緒棠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
客廳里,紀逾聲正端坐品茶,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襯得他眉眼清俊柔和。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溫和周正的臉,倒是和與紀非臺的陰濕凌厲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
上輩子,紀逾聲可沒在這一天來過緒家。
她原本都計劃好了,順順當當出門,在紀氏大廈偶遇他,然后借著送文件的名義搭上話。
緒棠心頭一沉,瞬間就想到了紀非臺。
那個***,明明知道紀逾聲來了,竟然半字不吭,絕對是故意的!
更何況,紀逾聲還在這兒,他竟敢大咧咧地走進她房間里,半點分寸都沒有,真是個**。
緒棠在心里把紀非臺罵了八百遍,臉上卻已經自然地綻開一個溫婉的笑。
“紀大哥,你怎么來了?”
她走下最后幾級臺階,聲音不疾不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紀逾聲放下茶杯,禮貌地點頭:“來找緒叔取份文件?!?br>
“我爸在書房呢,我?guī)湍恪本w棠剛想順勢坐下套近乎,樓梯上就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紀非臺下來了。
黑色襯衫敞著兩顆扣子,領口松松垮垮的,整個人懶散得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胸前的口紅印大喇喇地橫在那兒,像一道招搖過市的罪證,襯得他冷白的肌膚愈發(fā)刺眼,也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緒棠眼皮一跳。
紀逾聲果然看見了,皺眉道:“你衣服上是什么?”
紀非臺瞥了緒棠一眼,似笑非笑,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被一只麻雀啄的?!?br>
麻雀?。?br>
緒棠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微笑紋絲不動。
她回過頭,在紀逾聲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瞪了紀非臺一眼,眼刀鋒利得能剜肉。
紀非臺像是沒看見,悠悠走過來,一**坐在緒棠身邊,手臂隨意搭在她身后的沙發(fā)背上。
從紀逾聲的角度看過來,那姿勢就像他正摟著緒棠。
紀逾聲的視線在他們之間隱秘地打了個轉,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緒棠沒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紀逾聲身上,夾著嗓子柔聲說:“紀大哥,我爸最近老念叨你呢,說上回那個項目你幫了大忙?!?br>
“緒叔客氣了?!奔o逾聲放下茶杯。
“哪是客氣呀,我爸那人你知道的,一般不夸人。”
緒棠往前探了探身,裙擺從紀非臺腿邊擦過,柔聲跟紀逾聲說著話,句句都在刻意貼近。
就在她聊得興起時,紀非臺忽然冷不丁***:“哥,你不是要取文件嗎?緒叔在書房?!?br>
紀非臺的母親當年是紀父紀振宏的秘書,借著工作之便與紀振宏暗生情愫,在紀逾聲的母親病逝后憑借肚子有貨上位。
可即便如此,***為了鞏固地位,一味討好紀逾聲,對親生兒子紀非臺卻冷淡疏離。
好在,這兄弟二人的關系倒不算差,沒有太過針鋒相對。
緒棠目送紀逾聲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拐角,臉上的溫柔一秒卸干凈。
紀非臺這個***,背地里喊紀逾聲賤男人,現在為了把人引開又喊哥。
她猛地扭頭,剛要開口罵人,卻發(fā)現紀非臺那只手還搭在她身后的沙發(fā)靠背上,從側面看簡直像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緒棠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往沙發(fā)另一端挪去,語氣里滿是怒火與嫌棄:
“紀非臺,是你喊紀逾聲來我家的吧?上輩子根本沒這回事!”
紀非臺點了點頭,臉上擺出一副極其真誠的模樣:“好歹夫妻一場,我這不是想著幫幫你嘛?!?br>
說著,順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拇指掐開一個口子,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緒棠盯著他那張臉,一個字都不信。
上輩子他幫過她?不給她使絆子就不錯了,這輩子會轉性?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懶得跟他掰扯,從紙巾盒里抽了兩張紙,沒好氣地扔過去:
“把你胸前的口紅印擦了,免得讓人看見,誤會我們之間有什么不清不楚的?!?br>
紙巾還沒落到紀非臺身上,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姨媽,這花好香啊,是什么品種?”
江未滿挽著緒棠母親黎鵑的胳膊走了進來,兩人有說有笑,神色親昵。
江未滿穿了一條鵝**的連衣裙,面色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溫溫柔柔地靠在黎鵑身邊,像一朵養(yǎng)在溫室里的花。
黎鵑手里還拎著幾個購物袋,臉上掛著緒棠很少見到的、毫無保留的笑。
“是茉莉,你喜歡回頭多買幾盆放你房間?!?br>
“謝謝姨媽。”
兩人換了鞋往里走,江未滿一眼看到沙發(fā)上的兩人,笑著打招呼:“非臺也在???棠棠,你今天好漂亮。”
語氣真誠,眼睛彎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紀非臺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余光掃到捏著裙擺、不打算接話的緒棠,忽然開口:
“我哥也來了,在緒叔的書房?!?br>
這話說得,像是在提醒誰似的。
緒棠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江未滿眼前立馬亮了,那點歡喜藏都藏不住,下意識就想往樓梯口走:
“逾聲來了?”
“我爸在和人家談合同?!本w棠的聲音冷冰冰地截過來,“無關人等還是離遠一點好?!?br>
客廳安靜了一瞬。
江未滿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是我沒注意,逾聲應該是來辦正事的,我就不打擾了?!?br>
她往后退了一步,姿態(tài)溫順得讓人挑不出錯。
黎鵑卻不干了。
她皺著眉看向緒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什么叫無關人等?你姐姐是自家人,真是不會說話。”
緒棠沒抬頭,低頭開始整理自己的裙擺,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撫了又撫。
黎鵑看著她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嘴唇翕動剛要再訓幾句,江未滿已經挽上她的胳膊,柔聲說:
“姨媽,我們去澆花吧,外面的茉莉該澆水了。”
黎鵑扭頭看她,臉上的怒意瞬間化了:“你身體不好,在旁邊看著就行。”
兩人往外走,黎鵑的手搭在江未滿手背上,背影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緒棠抬眸,看著那兩道身影穿過客廳,推開玻璃門走進花園,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融融的,連影子都疊在一起。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待遇,江未滿十歲那年,父母遭遇飛機事故去世,**媽和江未滿的母親是姐妹,便把江未滿接來撫養(yǎng)。
從此,她的父母就成了江未滿的爸媽。
因為江未滿有心臟病,性子又溫婉,爸媽便把所有偏愛都給了她,只要江未滿有半點不舒服,第一個指責的就是她,怪她沒有照顧好姐姐。
想到這些,緒棠的心臟一抽一抽的,又酸又疼,還有著滔天的嫉妒。
江未滿的命,怎么就這么好?
上輩子,她費盡心機,不擇手段,到最后,爸媽卻把公司的股份一茬一茬地塞給江未滿,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比不上。
就連穩(wěn)坐紀氏集團高位的紀逾聲,也滿心滿眼都是江未滿。
越想越氣,緒棠猛地抬頭,狠狠瞪了一眼旁邊一臉淡然、事不關己的紀非臺,語氣刻?。?br>
“你怎么這么不積極?活該江未滿不喜歡你,紀家也沒你的分!”
不愧是上輩子的夫妻,說話專戳肺管子。
緒棠不解氣,又想起剛才他跟江未滿通風報信的事,抓起茶幾上的橘子就砸了過去:
“***你就是故意的!”
橘子帶著風聲飛過去,紀非臺穩(wěn)穩(wěn)接住,手指收緊,橘子皮被捏出一道裂痕。
瞧著緒棠炸毛的模樣,他眼底瞬間一片陰沉,可臉上卻笑得愈發(fā)燦爛。
他傾身湊過來,低頭在緒棠耳邊,聲音輕得像吐蛇信子: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緒棠抬眸看他,兩人離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點莫名燃起來的火星子。
“我這輩子確實追不到江未滿了。”紀非臺一字一頓,“可我不如愿,你也不能如愿。”
出乎意料的是,緒棠沒有生氣,反而露出微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這才剛開始。”
紀非臺挑眉,剛要開口,緒棠的余光已經捕捉到了樓梯上的動靜。
她瞬間往后退了半步,和紀非臺拉開距離,臉上的冷笑一秒切換成溫婉得體的微笑。
“紀大哥,拿到文件了?”她站起來,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
紀非臺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她那副“我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表情,玩味地挑了挑眉。
上輩子和她在一起睡了一年,倒還不知道她有川劇變臉的功夫。
他低頭咬了一口橘子,酸得瞇起眼,目光卻一直黏在緒棠身上,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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