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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名:我從精神病院開始污染世界  |  作者:回頭不識少年郎  |  更新:2026-04-24
老陳的交易------------------------------------------,鐵門上的小窗被從外面拉開。。每次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天花板上那團東西就會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響,像指甲刮過石灰墻面,又像是什么**的東西在緩慢蠕動,把他從睡眠邊緣拉回來。天亮之后,他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個懸浮面板。。,中間顯示著一行字:“主播已下播。下次直播時間:今晚00:00-06:00。”右側的彈幕區還保留著昨晚的記錄。他翻了一下,一共有十七條彈幕,來自九個不同的觀眾ID。最后一條彈幕停留在凌晨五點四十,內容是:“主播晚安,明晚還來看你~”,然后關掉了彈幕區。他不確定這些“觀眾”到底是什么東西,但至少從發言來看,它們表現出的行為模式和普通人類觀眾沒有太大區別。這個發現讓他既安心又不安心——安心的是對方似乎沒有惡意,不安心的是一個寄生在不可名狀之物上的直播系統,它的觀眾怎么可能真的是“普通人”?。,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個水煮蛋、一小碟咸菜。餐具是軟的,勺子邊緣被磨圓了,顯然是防止病人用來自殘或者傷人的。林深確實餓了,他從昨天下午被送進來就沒吃過東西,胃已經縮成一團。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米粒煮得軟爛,咸菜腌得恰到好處。說實話,比他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自己做的飯好吃。,雞蛋也吃了。,大概是覺得這個新來的吃飯挺老實,情緒穩定,沒說什么就走了。林深注意到護工的腰間掛著一張白色卡片,上面印著照片和編號,末端系著一根伸縮繩。工牌。他在心里記下了這個細節。,是自由活動時間。,隔離病區的病人們可以到走廊和活動室里走動。林深走出房間的時候,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兩側排列著二十多個房間,格局和他那間一模一樣。地面是水泥的,被拖把拖得反光,能照出人影。墻壁下半截刷著綠漆,上半截刷白漆,是典型的八十年代公立機構裝修風格,漆面已經泛黃,有些地方鼓起了氣泡。走廊盡頭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口坐著兩個護工,像兩尊門神。他們面前的桌上放著一臺監控顯示器,屏幕上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對應著各個房間和走廊的攝像頭。,大概四十平米,里面擺著幾張塑料桌、幾把固定在地上的塑料椅子、一臺掛在墻上的老式電視機。電視機正在播放早間新聞,音量開得很小,像是**白噪音。女主播用標準播音腔報道著某個重點工程開工的消息,聲音軟綿綿地飄在空氣里。。
林深掃了一眼。這些人的精神狀態各不相同——有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發呆,眼神空洞地盯著墻壁的某一點;有人對著墻壁自言自語,嘴唇快速翕動,像是在和只有自己能看見的人對話;有人反復折疊手里的一張報紙,折了拆、拆了折,已經把那頁報紙折出了毛邊。
然后他看見了老陳。
老陳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副象棋。棋盤是手繪在塑料板上的,線條用黑色記號筆畫得歪歪扭扭,棋子是用藥瓶蓋做的,紅方用紅色記號筆標了“車馬炮”,黑方標的則是“卒砲車”——“砲”字還寫錯了,石字旁寫成了火字旁。
老陳正一個人下棋。他走一步紅棋,思考片刻,再走一步黑棋,嘴里念念有詞,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參加全國象棋錦標賽。他今天的氣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老態明顯。頭發花白,胡茬雜亂,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里有一層洗不掉的灰垢。
林深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老陳沒抬頭,走了一步黑棋的“砲”,架到紅方的“馬”前面,然后才開口說話。
“昨晚沒睜眼吧?”
“沒有。”林深說。
“那就好。”老陳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房間里那個東西,等級不高,最多是個‘窺伺者’。你不看它,它就只是看著你。你要是看了它,它就會覺得你在邀請它——”
他頓了一下,走了一步紅棋的“車”。
“——然后它就會離你更近一點。”
林深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懸浮在視野邊緣的面板。面板上,“當前污染等級”仍然是F,沒有變化。狀態欄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圖標,像一只閉著的眼睛,灰色,處于未激活狀態。
“你知道我房間里有什么?”他問老陳。
老陳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在日光燈下,老陳的臉比昨晚透過小窗看到的更加蒼老。皺紋深得像刀刻的,額頭三道橫紋,法令紋從鼻翼延伸到嘴角,眼袋沉重得像裝著什么東西。嘴唇干裂,起了好幾層皮。但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不像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里十一年的人。
“每個被‘祂’看過的人,身上都會附著東西。”老陳說,“你身上的那個算小的。你看老李——”
他用下巴朝活動室另一邊點了點。
林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正蹲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渾身劇烈顫抖,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病號服,后背的布料被撐起了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像是有什么東**在他的衣服底下,把布料頂出了一個隆起。
“老李在三年前的工地事故中看到了‘管道里的臉’。”老陳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他是自來水公司的管道維修工。那天晚上他在直徑一米的鑄鐵管道里作業,頭燈突然壞了。黑暗中,他感覺到管道內壁有什么東西貼著他的臉滑過去。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從管道深處傳來,問他‘你看到我的臉了嗎’。”
他走了一步黑棋。
“從那以后,他背上就長出了一個東西。不是腫瘤,X光拍不到,CT掃描也顯示一切正常。但他能感覺到,我也能看到。”
“看到什么?”
“一張臉。”老陳說,“一張貼在老李后背上的臉。大概這么大——”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成年人手掌的大小,“輪廓模糊,五官擠在一起,像被人用力按在玻璃上的樣子。嘴在動,一直在動,不停地說著什么。但只有老李能聽見內容。你注意看他的嘴唇。”
林深看向老李。蹲在墻角的老李嘴唇確實在微微翕動,不是自言自語,而是在復述。他在一字一句地復述他背上那張臉對他說的話。他的眼神空洞而恐懼,像一個被迫朗讀恐怖故事的孩子。
林深胃里的白粥翻了一下。
“所以,我們都被關在這里,是因為我們身上都附著那些東西?”他問。
“是,也不是。”老陳走了一步黑棋,吃掉了自己的一枚紅“兵”,“醫院關我們,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們的大腦被異常信息污染了,產生了集體妄想。他們看不見我們身上的東西,科學儀器也檢測不到。所以他們得出的結論是——我們瘋了。”
“但你沒有。”
老陳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疲憊。嘴角扯動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像干涸的河床一樣裂開。
“我在這里待了十一年。十一年,四千多個日夜,足夠一個人把很多事情想明白。我沒瘋,老李沒瘋,這間活動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沒瘋。我們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該被看到的東西,然后那些東西就留在了我們身上。像鞋底沾上的口香糖,怎么蹭都蹭不掉。”
他拿起一枚“炮”的棋子,在指尖轉了一圈。瓶蓋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不知道被他把玩過多少次。
“新來的,你知道為什么我今天要跟你說這些嗎?”
林深搖了搖頭。
“因為你身上那個東西,和我們的不太一樣。”老陳的目光落在林深的胸口位置,像是在看他衣服底下的什么東西,“老李背上那張臉,只是寄生。它附著在他身上,吸取他的恐懼,但不會主動去做什么。它是一塊吸血的螞蟥,吸飽了就停下來。你身上那個不一樣。”
他放低了聲音。
“它在看你,同時也在讓別的什么東西看你。昨晚我隔著墻感覺到了——你房間里不止它一個‘視線’。有另外的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透過它在看著你。不是一道兩道,是很多道。它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像逛集市的人。”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縮。
老陳說的是那個直播間。那些觀眾。
“那些‘視線’是什么?”他問。
老陳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棋盤旁邊拿起一個藥瓶蓋——那是紅方的“帥”——把它放在棋盤正中央。瓶蓋上用紅色記號筆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帥”字。
“一個交易。”老陳說,“我告訴你我知道的關于這個病院和那些‘東西’的一切。作為交換,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老陳抬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神色。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懼,還有一種深埋了十一年的絕望,像井底的水光一樣幽暗。
“幫我找到我的檔案。”他說,“每個被關進這里的病人,都有一份檔案。牛皮紙袋子,里面裝著他們被關進來的原因、污染事件的詳細信息、接觸過的‘東西’的特征、醫生的評估報告。我的檔案編號是011。我想知道十一年前那個晚上,我到底看見了什么。”
“你不記得了?”
“被他們用藥抹掉了。”老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瓶蓋,指腹在光滑的塑料表面上來回滑動,“這里的藥不只是鎮靜劑。有一種白色的藥片,扁圓形,上面刻著‘M7’的字樣。每周吃一次。吃完之后,你會忘記一些事情。不是全部忘記,而是精準地忘記那些和‘污染’相關的記憶。像***術刀,專門切除某一段特定的神經回路。”
他的聲音變得干澀起來。
“我在這里待了十一年,吃了十一年那種藥。關于那晚的記憶只剩下一些碎片。碎片拼不成畫面,只有一些散落的感覺。我記得那晚有很大的霧,能見度不到五米。我走在一條很長的巷子里,兩側是青磚墻,腳下是石板路。霧濃得化不開,像走在牛奶里。然后我聽見頭頂有聲音——”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抬起頭,看見了一扇窗戶。窗戶里有什么東西在對我招手。”
老陳沉默了。活動室里只有電視機的播報聲和老李在墻角復述的低語。林深沒有追問。他知道老陳已經把所有能說的都說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老陳重新開口。
“新來的,你剛來兩天,他們還沒有給你用M7。你的記憶還在,你的判斷力還在。而且你身上那個東西——它雖然讓我覺得很不舒服,但或許能幫你做到一些我們做不到的事。它連接著外面,連接著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在看你,就說明你和外面的世界之間,還有一條我們都沒有的通道。”
林深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權衡著。老陳的要求不是沒有風險——潛入行政樓的檔案室,偷取一份封存了十一年的病歷檔案,這件事一旦被發現,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嚴密的隔離、更高劑量的藥物。但老陳掌握的信息對他而言太重要了。他需要知道這個病院真正的運作方式,需要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么,需要知道老陳口中的“祂”究竟是什么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一個系統任務。
他瞥了一眼面板。在昨晚接取的新手任務下面,多出了一行小字:“任務進度:0/1。建議尋找對病院了解較深的病友獲取信息。”系統也在引導他和老陳合作。
“好。”林深說,“我幫你找。”
老陳的嘴角動了一下,大概算是一個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讓他看起來比剛才老了五歲,但也比剛才多了幾分活氣。
“檔案室在行政樓三層,走廊盡頭的房間。”老陳壓低聲音,語速變快,“門上有電子密碼鎖,密碼每周換一次。護工值班表貼在二樓護士站的后墻上,是一張A3紙,用紅色磁釘固定。排班表上有行政樓巡邏的時間間隔,每天巡邏六次,夜里兩次,間隔四小時。”
他把棋盤上一枚黑“卒”推過來,在塑料板上畫了一條線。
“行政樓在病區東側,和隔離病區之間隔著一道鐵柵欄門。那道門的鑰匙在值班護工身上,就是門口那兩個人。白天他們每兩小時換一次班,**時間是單數整點——九點、十一點、一點。**的時候有大約三分鐘的間隙,兩個人都在護士站交接,門口沒人。”
林深把這些信息記住,同時在心里升起了一個疑問。
“你知道得這么清楚,為什么不自己去?”
老陳把目光移回棋盤上。
“因為我出不去。”他說,“隔離病區的門鎖不是普通的鎖。只有護工的工牌能刷開。而我的活動范圍——十一年來,從來沒有超出過這條走廊。”
他走了一步棋,吃掉了自己的一枚黑“卒”。然后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林深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門上的電子鎖指示燈亮著紅光,像一只永不閉合的眼睛。
“他們怕我們出去。不是怕我們傷害外面的人,是怕我們把身上的東西帶出去。這個病院里關著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移動的污染源。至少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老陳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平靜。
林深沒有接話。
他把目光投向活動室窗外的院子。隔離病區在一樓,窗戶外面是一個被高墻圍起來的天井。墻高大約四米,頂部裝著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一片不知什么時候被風吹上去的塑料袋。天井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水泥地面和一條排水溝。排水溝里積著一洼黑綠色的水,水面上漂著一只死**。
一個穿病號服的年輕人正站在天井正中央,仰著頭,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空。他的嘴張得很大,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林深看了他好幾秒,才注意到那個年輕人的嘴在動——他在喝雨水。喉結一上一下地滾動,像是在大口吞咽著什么。
但現在是九月份的大晴天,萬里無云,一滴雨都沒有。陽光直直地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的黑點。
老陳順著林深的目光看過去,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劉。兩年前在地鐵末班車上看見了‘穿雨衣的女人’。那是凌晨十二點四十分,整節車廂只有他一個人。地鐵在隧道里臨時停車,燈滅了大約十秒。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他對面坐著一個穿**雨衣的女人。雨衣的兜帽下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到臉。”
他頓了一下。
“小劉嚇得站起來想跑。但那個女人先站起來了。她站起來的時候,雨衣的下擺是飄起來的——里面是空的。沒有人,沒有身體,只有一件雨衣。雨衣朝他飄過來,他拼命拍打地鐵的緊急通話器,等司機接通的時候,雨衣已經貼到了他臉上。”
老陳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轉了一下。
“從那以后,他就覺得天一直在下雨。永遠在下雨。他喝水、洗臉、洗澡,都覺得是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覺。他張嘴接水,是因為他覺得渴——雨水再大,也解不了渴。”
林深看著天井里的小劉。陽光熾烈,小劉的臉上卻有水珠滾落。那不是汗,汗不會從額頭沿著鼻梁兩側流成兩道均勻的水痕。他真的在淋雨,至少在感知里是的。
彈幕區安靜了三秒鐘,然后炸了。
“**這個設定好帶感”
“穿雨衣的女人……里面是空的……我有畫面了救命”
“主播你能不能拍一下那個小劉我要看我要看”
“+1想看”
“前面的你們是人嗎人家在精神病院里受苦呢哈哈哈哈”
“我們是人嗎?好問題”
“這直播間到底什么來頭怎么每個人物都這么瘆人”
當前觀眾數量:14。
林深沒有理會彈幕。他收回目光,發現老陳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帶著一種探究,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能看到那些話,對吧。”老陳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看著老陳,等他說下去。
老陳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地收回藥瓶里。紅方的歸紅方,黑方的歸黑方。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昨晚你房間里的那些‘視線’,和你現在的反應,讓我確認了一件事。”他把最后一枚棋子收好,蓋上瓶蓋,“你身上那個東西,不是一個簡單的‘窺伺者’。它是一個通道。它讓外面的東西能看到你,也能讓你看到它們——”
他指了指林深的眼睛。
“——在你眼前浮現的那些字。我看不到內容,但我能看到你眼球轉動的軌跡。你在閱讀。讀一些不存在于這個房間里的文字。”
林深不得不佩服老陳的觀察力。十一年被關在同一個地方,每天面對同樣的人,讓這個老人磨練出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敏銳。他能從一個人眼球最細微的轉動中讀出信息的流動。
“是。”林深承認了,“我能看到一些東西。一個系統,一個直播間,還有觀眾發的彈幕。”
老陳的眉毛動了一下。
“彈幕?”
“就是看直播的人實時發送的評論。會從屏幕上滾過去。”
老陳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不是嘲笑,是那種“這個世界果然比我想的還要離譜”的苦笑。
“十一年前我進來的時候,還沒有直播這種東西。”他說,“外面的世界變得真快。”
他把裝著棋子的藥瓶裝進病號服的口袋里,然后撐著桌子站起來。他的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起身的時候右腿僵了一下,需要用手扶著桌沿才能站穩。
“檔案的事,不急。”老陳說,“你先想辦法搞清楚你那個‘系統’到底能做什么。它既然選了你,就不會只是一個播放器。每個附著在人身上的東西都有它的目的。老李背上那張臉是為了讓他恐懼,小劉的雨衣是為了讓他永遠活在雨天里。你那個系統,一定也想從你身上得到什么。”
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頭的力道很輕,像一片落葉。但林深感覺到了那只手上的溫度——比正常人低一些,像在冷水里泡過。
“在你搞清楚它想要什么之前,不要完全信任它。”
老陳說完這句話,轉身朝走廊走去。他的背影在日光燈下顯得佝僂而單薄,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新來的。你叫什么?”
“林深。”
“林深。”老陳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名字。樹林深處,走進去就出不來的那種。”
他笑了一下,然后繼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林深一個人坐在活動室的塑料桌前,面前是那副手繪的棋盤。棋盤上還留著剛才的殘局——紅方的“帥”被黑方的“砲”和“車”圍在九宮格的角落,只剩最后一步可走。無論怎么走都是死局。
他把那枚寫著“帥”字的藥瓶蓋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彈幕區又滾過幾條消息。
“這個老陳好有故事感”
“主播你要幫他找檔案啊,我想知道他十一年前到底看見了什么”
“我怎么感覺這老頭也不簡單”
“廢話,能在這里面活十一年的能是簡單人?”
“有沒有人注意到他說‘樹林深處走進去就出不來了’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好嚇人”
“注意到了,后背一涼”
林深把“帥”放回棋盤上,站起來,走向天井的方向。
他想近距離看一看小劉。
天井的鐵門沒有鎖。大概是護工覺得一個整天張嘴接雨水的人沒什么危險性。林深推開門,九月的陽光兜頭澆下來,**辣地砸在皮膚上。他已經兩天沒見過太陽了,瞇起眼睛適應了好幾秒。
小劉還站在天井正中央,保持著仰頭張嘴的姿勢。走近了才看清楚,他的嘴唇干裂得厲害,裂口里滲著血絲。喉結不停地滾動,吞咽著一個接一個的空咽。病號服的領口濕了一**,不知道是口水還是什么。
林深在他旁邊站定,順著他仰頭的角度往天上看。
什么都沒有。萬里無云,太陽刺眼。
“沒有雨。”林深說。
小劉沒理他。
“地上是干的。”林深又說,“你的衣服也是干的。沒有下雨。”
小劉的喉結停止了一瞬間。然后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把目光從天空移到林深臉上。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像兩顆釘在眼眶里的圖釘。
“你懂什么。”小劉說。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聲帶像是被什么東西磨損過。
“雨一直在下。從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下。你們看不到,是因為你們沒穿過那件雨衣。”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做了一個接雨水的動作。
“你看。雨水從我指縫里漏下去的樣子,多清楚。”
林深低頭看他的手。干枯的手指,開裂的指甲,掌紋里嵌著一層洗不掉的灰垢。沒有一滴水。
但小劉的瞳孔里,倒映著漫天大雨。
彈幕區安安靜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條彈幕緩緩滾過去:
“我有點想哭。”
林深退出天井,回到走廊里。鐵門在身后合上的時候,他最后看了一眼小劉的背影。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但他的影子邊緣有一圈奇怪的輪廓,像是有什么透明的東西正貼著他的身體流淌下來。
雨衣。
林深移開目光,不再看了。
中午十二點,午飯時間。護工推著餐車挨個房間送飯。今天的午餐是米飯、西紅柿炒雞蛋、清炒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湯。味道依舊出乎意料地不錯。林深吃完之后坐在床上,開始認真研究面板上的系統。
“任務”標簽里,“新手任務”的倒計時還在跳動,剩余時間61小時。任務進度依然是0/1。
“商店”標簽是灰色的,點不開,系統提示“完成新手任務后解鎖”。
“能力”標簽也是灰色的,提示同上。
“觀眾”標簽可以打開。里面顯示著當前的觀眾列表:九個ID,頭像全是系統默認的灰色剪影。ID名字五花八門——“深夜不睡”、“路過看看”、“咸魚一條”、“克蘇魯在逃信徒”之類的。沒有什么明顯的規律。
林深注意到列表最底部有一個小小的統計欄:“累計觀眾:41。峰值同時在線:14。平均觀看時長:47分鐘。”
四十七分鐘。平均每個觀眾看他睡覺看四十多分鐘。林深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他關掉觀眾列表,點開直播間的黑屏畫面。畫面中央顯示著“下播中”的字樣,下面有一行小字:“下次直播時間:今晚00:00。”右側彈幕區偶爾滾過一兩條消息,頻率很低,內容大多是“主播在嗎晚上播什么來看看”之類的閑聊。
林深思考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回復。
他不知道怎么輸入,但當他產生“想要回復”這個念頭的時候,面板上自動彈出了一個文字輸入框。他用意識輸入了“晚上見”,然后點擊發送。
彈幕區里出現了他的消息,ID顯示為“主播”,前面有一個紅色的標記。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主播回我了”
“主播晚上到底播什么呀”
“能帶我們逛逛病院嗎想看其他病人”
“+1想看老李背上的臉”
“我想看那個接雨的小劉”
“你們太重口了吧,我只想看主播吃飯”
林深看著這些彈幕,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這是他進入第七精神病院以來,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不是一個人待在這里。
雖然他頭頂趴著一團不可名狀的黑色物體。
雖然他隔壁住著一個被關了十一年的老頭。
雖然走廊盡頭蹲著一個背上長著臉的管道工。
但至少,彈幕區里有人——或者什么東西——在跟他說“晚上見”。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林深把病院的結構在腦子里反復過了幾遍。隔離病區呈長條形,中間是走廊,兩側是病房。他的房間編號047,老陳048,老李大概在走廊另一頭。活動室在中間位置,天井在活動室旁邊。走廊盡頭的鐵門通向病區的出口,門口有護工值守。
出了隔離病區,應該是一個過渡區域,然后連接行政樓。老陳說行政樓在東側,三層,檔案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上有電子密碼鎖,密碼每周換。排班表在二樓護士站。
這些信息夠詳細,但不夠。他還需要知道電子密碼鎖的類型、護工**的具體時間誤差、行政樓的監控覆蓋情況。
這些東西只能靠他自己去觀察。
傍晚六點,晚飯。稀飯、饅頭、榨菜。吃完之后,護工挨個房間發藥。林深分到了兩粒藥片,一粒白色、一粒淡**。他當著護工的面把藥塞進嘴里,壓在舌根底下。護工盯著他的嘴看了三秒鐘,確認他沒有吐出來,才轉身離開。
門鎖落下之后,林深把藥片吐在手心里。
白色的那粒,扁圓形,上面刻著“M7”。老陳說的那種抹除記憶的藥。
他把兩粒藥片碾碎,撒進馬桶里,按下沖水鍵。藥末在漩渦中旋轉了兩圈,消失了。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林深躺在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面板懸浮在他眼前,左側的黑色方框里,倒計時正在跳動。
“距離直播開始:00:09:47。”
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那團黑色的東西從墻角緩慢舒展開來,邊緣伸出幾條絲狀物,在空中緩慢擺動。它在調整位置,為接下來的直播做準備。
彈幕區開始活躍起來。
“來了來了快開始了”
“主播晚上好”
“今天能帶我們出去逛逛嗎”
“不想看房間了太壓抑了”
林深看了一眼彈幕,然后坐起來,靠在床頭。
“今晚帶你們出去看看。”他說。
彈幕區沸騰了。
倒計時歸零。
左側的黑色方框驟然亮起,畫面出現了。畫質比昨晚清晰了一個檔次,系統提示:“畫質升級:標清→高清。升級原因:觀眾數量達到10人。當前觀眾:23。”
林深站起來,走向鐵門。
門是鎖著的。但面板上“商店”標簽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個小小的圖標——一只睜開的眼睛。
他點開那個圖標。
一行說明文字彈了出來:
“舊神視覺(初級):消耗10積分,暫時獲得穿透障礙物的視覺能力。持續30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余額。昨晚直播六小時獲得了30積分,今晚剛開始又獲得了10積分的“開播獎勵”。總共40積分。
夠了。
林深沒有猶豫,點擊兌換。
10積分扣除。他的視野驟然變化了。
墻壁變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輪廓,像X光片下的骨骼。他看見了隔壁房間的老陳——老人躺在床上,但沒有睡覺,手里捧著那副象棋,對著棋盤發呆。老陳的房間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一片空白。
他看見了走廊另一頭的老李——蹲在墻角,后背上的隆起在視野中呈現出一團濃稠的黑色,不斷變換著形狀。
他看見了天井里的小劉——站在月光下,仰著頭,嘴一張一合。小劉的身體輪廓外面,套著另一個輪廓。一件雨衣的輪廓。
然后他把目光轉向走廊盡頭的鐵門。
鐵門在視野中變得透明。門外是過渡區域,一條短走廊,連接著另一扇門。那扇門后面就是行政樓的方向。
30秒到了。視野恢復正常。
彈幕區瘋了。
“剛才那是什么???畫面突然變成X光模式了???”
“我看見了!隔壁老陳!他天花板上是空的!沒有東西!”
“老李背上那個……天哪……”
“小劉身上的雨衣輪廓你們看到了嗎!!!真的有件雨衣!!!”
“這直播間到底什么技術啊太**了吧”
“不是,你們沒人關心主播為什么能用‘技能’嗎?”
林深沒有回答彈幕的問題。
他站在鐵門前,把剛才看到的路線在腦子里標定了一遍。隔離病區鐵門→過渡走廊→行政樓連接門→行政樓一層大廳→樓梯→二層護士站→排班表→三層走廊盡頭→檔案室。
這就是他接下來要走的路線。
不是今晚。今晚只是偵查。
他需要更多的積分,更高的污染抑制率,以及一個完整的計劃。
彈幕區還在瘋狂滾動。當前觀眾數量:41。
林深回到床邊坐下,對著攝像頭的方向——也就是天花板上那團黑色的東西——開口說了一句話。
“明晚,帶你們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彈幕區炸成了一鍋粥。
天花板上,那團黑色的東西緩緩收回了絲狀物,安靜地貼回墻角。但它的邊緣比昨晚擴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了。
像一滴正在緩慢生長的墨跡。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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