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手，想要上前觸碰，卻被醫生一把推開。

“快！準備搶救！產婦失血過多休克了！”

我躺在血泊中，視線漸漸模糊。

看著顧川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極度嘲諷的笑。

隨后，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后。

我伸手摸向平坦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

我的孩子，沒了。

被他的親生父親，為了另一個女人的私生子，親手**了。

病房門被推開。

顧川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

他看起來憔悴極了，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像是老了十歲。

看到我睜開眼，他手一抖，雞湯險些灑出來。

“晚晚，你醒了......”

他快步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

他想要握我的手，被我冷冷避開。

顧川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砸在床單上。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真的懷孕了，我以為你在騙我......”

他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巴掌，聲音哽咽。

“孩子沒了，我比你更痛！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啊......”

“但是晚晚，醫生說你的骨髓和安安的寶寶配型成功了，寶寶有救了。”

“你救了一條命，我們的孩子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你還年輕，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要一個，要幾個都行。”

“以后我連命都給你，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極致的心痛過后，竟然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原來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真的流不出眼淚的。

“姜寧呢？”

我啞著嗓子問。

顧川以為我態度軟化了，急忙回答。

“安安在陪寶寶做術前準備，她說等寶寶好了，讓她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笑了笑，沒有任何抗拒，順從地喝下了他喂過來的雞湯。

見我沒有鬧，顧川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他緊緊抱著我，親吻我的額頭。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深明大義。”

“你好好休息，我去跟醫生確認一下寶寶的手術時間。”

他轉身離開。

顧川走后，病房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抽了幾張紙巾，將剛才喝下去的雞湯盡數吐進了垃圾桶里。

嫌惡心。

顧川碰過的東西，甚至連他呼吸過的空氣，我都覺得無比反胃。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拿起了床頭的手機，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沈衍的電話。

“沈律師，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些材料，可以收網了。”

我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卻冷硬如鐵。

電話那頭，沈衍的聲音透著一絲擔憂。

“**，您的身體......”

“我沒事。”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徹骨的恨意。

“我要顧川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還有，把那份大禮準備好，我要在最合適的時機送給他們。”

“明白，**！您安心休養。”

“顧氏集團那邊的董事我已經全部聯絡完畢，只等您一聲令下。”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手不自覺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寶寶，對不起，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但媽媽發誓，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會用他們的血肉，來祭奠你未出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