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賀景琛牽著沈安雅打開了地下室的鐵門。

"阮初，別裝了，安雅大**量肯原諒你，出來給她磕個頭。"

冷氣撲面而來，刺得沈安雅打了個哆嗦，賀景琛皺眉，解下大衣披在她肩上。

"冷不冷？要不你在外面等。"

"沒關系的景琛哥哥，我想親自跟姐姐說一聲，我不怪她......"

沈安雅乖巧地靠在他手臂上，一雙眼睛卻飛快地往黑漆漆的樓梯下面掃了一眼。

賀景琛打開了地下室的燈，慘白的光刺入眼底，他立刻看到了蜷縮在最遠墻角的那個人影。

裹成一團安靜的輪廓，縮成小小的一團，一動不動。

"阮初，我讓你起來。"

沒有反應，賀景琛心底涌上一股煩躁，大步走過去，皮鞋踢了踢她的小腿。

"聽見沒......"

腳尖碰到小腿的瞬間，那種沉甸甸的、硬邦邦的觸感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不對，這不是活人的觸感，他蹲下身，一把抓住阮初的肩膀想把她拽起來，卻被那毫無生氣的重量帶得單膝跪地。

阮初的頭無力地向后仰去，他看到了那張臉。

青灰色的，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凍成了紫黑色，瞳孔渙散渾濁，像兩顆死掉的玻璃珠子。

"初初？"

賀景琛的聲音變了調，手指顫抖著探向她的鼻息。

沒有，摸向頸動脈，冰的，像摸著一塊放在冷庫里三天三夜的石頭。

"初初？阮初！"

他開始劇烈地顫抖，下意識去扯她的衣服想找心跳，沒有心跳，只有一道一道凸起的，硬質的棱痕，密密麻麻地從鎖骨往下蔓延，像是皮膚底下埋著無數條蜈蚣。

他掀開衣服，那具軀體上新舊交錯的刀疤、縫合線、燒傷的暗瘡，從左肩延伸到腰際，密密麻麻。

有些疤已經泛白發硬，是早年的舊傷，有些還泛著粉紅色的新肉，是近兩年新添的。

而一門之隔的樓梯口，沈安雅站在那里，皮膚光潔得連一個蚊子包都沒有。

賀景琛死死盯著懷里那具冰冷沉重的**，大腦里發出嗡的一聲巨響。

他將臉貼在阮初僵硬的脖頸上，哭得泣不成聲，樓梯口，沈安雅的臉白了。

她朝后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開口。

"景......景琛哥哥，她......她這是在演戲吧？她一定是裝的......"

"閉嘴。"

賀景琛沒有回頭，他頭一次覺得沈安雅在他面前裝的這么毫無技巧。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