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舟忽然像瘋了一樣，又一次沖上來。

他的額頭重重撞在屏障上，聲音都啞了。

“阿梧，我求你。”

“你說過會陪我一輩子的。”

“你不能走。”

清梧看著他，眼里終于有了一點波動，卻不是心軟，而是徹底死去后的清醒。

“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以為你也會護我一輩子。”

“可你沒有。”

“謝臨舟，是你先松了手。”

裴硯辭也紅著眼去看我。

“阿綰，我承認我混賬，我承認我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你。”

“我那時只想著，先穩住阿依慕，等事情過去，再把一切都補給你。”

“我沒想過會傷你這么深。”

“你信我，我真的沒想失去你……”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比刀子還刺耳。

原來他直到現在都還在覺得，自己只是算錯了一步。

不是惡，不是爛，只是沒控制好局面。

可他根本不明白，從他放任我跪著替阿依慕暖床，從他站在旁邊看著我挨板子、看著我肩頭中箭、看著我被扔進蝎洞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徹底完了。

“裴硯辭，”我慢慢開口，“你不是沒想過失去我。”

“你只是篤定了，我不會走。”

“你從來都不是舍不得傷我。”

“你只是舍不得我真的離開。”

他臉上最后一點血色都沒了。

我忽然想起，從前裴硯辭總說，我性子最軟，心也最軟。

他說這話時，常把我抱在懷里笑，說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他。

原來在他眼里，我那些愛與退讓，都是理所當然。

清梧忽然握緊了我的手。

“阿綰，走吧。”

我點點頭。

光門已經徹底成形，白光落在我們腳下。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脫離通道開啟。請宿主在三十息內進入。

裴硯辭聽見“走吧”兩個字，當場就崩了。

他撲上屏障，手指摳得發白，聲嘶力竭地喊我名字。

“阿綰！你回來！”

“我給你賠命，我把侯府給你，我什么都給你！”

“你不能走！”

謝臨舟也失了方寸，一遍遍去抓清梧的衣袖，卻始終碰不到。

“阿梧，我求你，不要丟下我。”

“我以后只要你，我真的只要你……”

清梧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可我不要你了。”

她說完這句，牽著我，邁進了那道光門。

銀白色的光一下漫上來，淹過腳踝，淹過腰身。

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謝臨舟和裴硯辭隔著屏障站在那里，眼里全是絕望和不敢相信。

可我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有些路，一旦走到頭，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必要。

下一瞬，我和清梧的身影徹底沒入白光中。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