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往外跳。

我轉過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媽媽，一字一句地說：“媽，你說得對，我不跳。”

她愣住了。

“因為死了，就沒人知道你們做了什么。”

隔壁床的家屬沖進來，一把抱住我的腰，護士和醫(yī)生也涌進來，把我從窗邊拽開。

病房里亂成一團。

媽媽被擠到墻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有人報了警。

**來的時候，媽媽慌了：“警官，她就是鬧脾氣，小孩子不懂事……”

爸爸也陪著笑臉：“我們以后會好好教育的，不讓她惹事……”

我打斷他們的話，從枕頭下拿出手機：“我這里有他們明知道我過敏，還逼迫我喝牛奶的證據(jù)。”

“從第一次住院開始，她逼我喝牛奶、掐我、罵我的錄音，我都有。”

媽**臉一下子白了。

**聽完錄音后，當場讓人把爸媽帶去門外，給我請了心理醫(yī)生。

心理醫(yī)生來的時候，我已經很平靜了。

她問我：“你愿意跟我說說，這些年發(fā)生了什么嗎？”

我點了點頭。

“八歲，第一次喝牛奶過敏，我媽抱著我沖進急診室，醫(yī)生說再晚一點就沒命了，她在病床前哭了一夜，說再也不給我喝了，第二天早上，牛奶照常出現(xiàn)在餐桌上。”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沓病歷，一張一張擺在床上。

“九歲，因為長期腹瀉，營養(yǎng)不良，身高比同齡人矮了八厘米。”

“十一歲，慢性濕疹，全身紅疹潰爛，住院治療兩周。”

“十三歲，在學校喝牛奶后休克，送醫(yī)搶救，醫(yī)生當著她的面說我乳糖不耐受，再喝下去會出大事，她點頭說知道了，回家繼續(xù)給我喝。”

病房很安靜，只有我的聲音。

“十四歲，我自己去查了資料，打印了乳糖不耐受的科普文章放在她枕頭底下，第二天早上，文章在垃圾桶里，牛奶在餐桌上。”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報告。

“十六歲，我喝了三盒牛奶，當場便血，被救護車拉走，她在病床前哭著說再也不會了，出院后第一頓飯，粥里就有牛奶。”

我翻到最新的一張病歷。

“十七歲，腸壞死，切除手術，醫(yī)生說如果再晚半個小時，就不用醒了。”

我說完后病房里安靜了很久，心理醫(yī)生的眼眶紅了。

站在門口的護士在抹眼淚，**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只有我沒有哭。

“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我不是挑食，也不是矯情。”

“我是真的會死。”

走廊上，爸爸蹲在墻角抽煙，手在抖。

媽媽還在跟護士解釋：“我就是想讓她喝牛奶，我錯了嗎？我賣血供她……”

但這次，沒有人附和她了。

**沉默了很久后，讓醫(yī)生護士照顧好我。

把爸媽帶去了警局。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這次，沒人在旁邊等著給我熱牛奶。

也沒人會讓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