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學校停了晚自習。

所有人都回家做最后準備，只有我照常留到天黑。

我不想回去太早。

家里太安靜。

安靜得會讓我聽見我媽壓低的咳嗽聲，和我爸走路時那點不太自然的拖沓。

那場事故過去幾年了，他的腿還是留下了毛病。

那是我拿第一的代價。

我坐在空教室里，把書包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準考證，***，黑色中性筆，2*鉛筆，橡皮，透明文具袋。

然后是那本黑色筆記本。

我把它攤開，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

密密麻麻，上面還粘貼了不少證據。

我把這些證據重新分類，按時間順序夾進文件袋。

我很早就想明白了，校內的一切都可以被篡改。

月考成績可以被壓。

評優可以被換。

競賽名額可以被內定。

班主任一句“你不適合”，就能輕飄飄否掉一個人的三年。

可高考不一樣。

高考分數擺在那里，誰也改不了。

他們不肯給我說話的機會。

那我就等一個他們捂不住我嘴的時候。

那天回家，我媽還在廚房煮面。

她背對著我，小聲問：“東西都收好了吧？”

“收好了。”

“別緊張。”她停了停，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清清，考成什么樣都沒關系。”

我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她不知道我這些年都是在控分。

她只知道曾經天才的女兒在經歷的那一切后，成績一落千丈，再也爬不起來。

可她對我的愛從未改變。

我嗯了一聲，回房間把文件袋壓在書柜最底層。

再等一等。

三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