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兩個月沒回來，我媽怎么會突然這樣？！”

程靈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她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兩腿卻已經開始發軟。

她拼命沖周巖川搖頭，以彰顯自己的無辜。

二叔則瑟縮在墻角低著頭，努力想把懷里的骨灰盒藏起來。

還是二嫂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巖川，老嫂子半個月前就突發哮喘住院了。”

“我們一直聯系不**，今天才不得已找到小棠的……”

周巖川聽到我的名字，轉而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我泰然自若地看著他。

“小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巖川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他的眼底還有一絲希冀。

似乎希望我告訴他，這是一場誤會。

他的媽媽沒有死，這一切都是我不擇手段布的局。

相識多年，我太了解他了。

于是我淺淺一笑，聲音清晰明朗：

“婆婆已經死了，十分鐘前，是我簽的****承諾書。”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周巖川的眼睛瞬間染上怒火。

他一拳錘在我身后的墻上，鮮血霎時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程靈抓住機會，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就是她！是她簽的字！”

“確實是小棠。”

周家的親戚們也跟著附和。

我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明明十多分鐘前。

他們還在對我威逼、慫恿。

可到了關鍵時刻，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他們恨不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只要能把自己摘干凈，其他人的死活，似乎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我自嘲地嘆了口氣。

這種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覺，真是該死的熟悉啊……

我不禁想起，四年前剛嫁給周巖川的時候。

那時我為了愛情，辭掉工作，陪他回了G市老家。

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只有周巖川一個親近的人。

可他正在創業初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偶爾回家陪我，還要被哮喘發作的婆婆牽扯精力。

一次，兩次。

我任勞任怨地跟著忙前忙后。

可是等到七次，八次。

我也逐漸回過味來。

周巖川在外忙碌的時候，婆婆的哮喘從未發作。

只要他回家陪我，婆婆必然要折騰點動靜出來。

有時是哮喘發作，有時是頭疼腦熱。

無一例外。

后來我留心觀察了一下。

婆婆的病情，總是在我排卵期那幾天來勢洶洶。

6

我嘗試和周巖川提過這件事。

卻得到他的第一次惡言相對。

“我媽身體不好，你連這都理解不了嗎？”

“我不指望你對她有舐犢之情，最起碼的尊重也該有吧？”

“以后再懷疑我媽裝病，別怪我對你發火！”

其實，我那時想說的是：

咱媽這么做，肯定是因為你平時對她的陪伴太少了。

創業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因此忽略了家人的情感陪伴。

沒說出口話，就這么被他懟在心里。

后來，他逐漸減少回家陪我的次數。

我想出去找份工作，卻被指責“掙不了多少錢，還不能照顧家庭”。

日子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年多。

直到有一天。

婆婆把我叫到身邊，隱晦地指責我沒有盡到做媳婦的義務。

我委屈極了。

不懂事地反駁了幾句，才明白婆婆的意思。

她嫌我沒能給她生個大胖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