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誠嘴里反復念叨著，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他剛才丟鑰匙的動作有多瀟灑，現在就有多狼狽，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噗通一聲癱軟在水泥地上。

“是我媽……車里的是我媽？”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向路邊的排水口。

那是剛才他親手把車鑰匙扔進去的地方，此刻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毫無形象地趴在污水橫流的馬路牙子上，伸出那雙養尊處優的手，拼命往狹窄的下水道**縫隙里掏。

粗糙的石塊和生銹的鐵欄桿瞬間磨破了他的皮肉，鮮血混著黑色的污垢淋漓而下。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邊掏一邊瘋了般地撞擊著**：“鑰匙！該死的鑰匙！快給我出來！”

可那串鑰匙早就滑進了深不見底的污泥深處，任憑他怎么折騰，也只抓出一把濕冷的腐臭。

救護車的鳴笛聲就在耳邊，醫護人員和**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面色凝重地圍攏了過來。

“快開門！車里的病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

醫生用力拍打著車窗，每一聲響動都像是敲在周誠的喪鐘上。

周誠眼看鑰匙拿不回來，整個人已經處于徹底癲狂的狀態。

他環顧四周，隨手抓起路邊一塊半截的紅磚，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瘋狂地砸向副駕駛的玻璃。

“媽！你醒醒！媽！”他一邊砸一邊哭，碎玻璃像雨點一樣飛濺。

鋒利的玻璃渣子劃破了他的額頭和側臉，血跡順著他的眼角流下，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卻毫無察覺，只是用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殘存的玻璃茬，直到整塊車窗徹底粉碎。

他連滾帶爬地從窗口鉆進車內，由于動作太急，身上被劃得體無完膚，卻還是掙扎著摸到了開門鍵。

車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后座上的婆婆由于長時間缺氧，原本青紫的臉色已經轉為一種死寂的灰敗，整個人軟綿綿地歪在座位上，幾乎斷了氣。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婆婆抬上擔架，除顫儀的電流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驚心。

“患者心跳極其微弱，快！上呼吸機！”

周誠滿臉是血，哭喊著想要跟著擠上救護車：“我是她兒子，讓我上去！”

我冷冷地跨出一步，像堵冰冷的墻一樣橫在他面前，反手將他狠狠推開。

我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將屏幕大剌剌地展示給周圍所有人看。

那是他剛才發給我的，用我**命威脅我交出拆遷款的聊天截圖。

“周誠，你這種連別人性命都能拿來當**的**，已經失去了作為家屬的資格。”

周圍原本幫著周誠指責我是**犯的路人們，在看清截圖內容的剎那，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那些曾經刺向我的唾沫星子，全都加倍地噴向了周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