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衍手忙腳亂地想按掉。
但他太慌了,手指一滑,接通了。
方怡甜膩膩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借著現場話筒的收音,整個大廳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公,你今天怎么還沒回來呀?寶寶今天踢我了,好想讓你摸摸。”
這聲“老公”一出,全場議論紛紛。
陸衍啪地摔了手機,碎片飛濺。
但一切都晚了。
我收回話筒,放在臺上。
從包里掏出兩樣東西。
一張流產手術的單據。
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把它們放在陸衍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我三天前做的手術。”
“你讓我懷了孕,也讓她懷了孕。”
“但我的這個,已經沒了。”
“因為你不配。”
陸衍看到那張手術單的瞬間,眼珠子都紅了。
“許念!你把孩子打了?!”
他撲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怎么敢?!那是我的孩子!你憑什么?!”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你的孩子?”
“陸衍,你已經有一個了,在方怡肚子里,快六個月了。”
“你著什么急?”
他愣住了。
嘴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晚之后的事,傳得很快。
建筑圈子不大,陸衍的丑聞傳遍了整個行業。
年度最佳合伙人?
現在提起這個名字,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
“哦,就是那個在頒獎典禮上被老婆當眾揭穿**的那位?”
設計院把他除名了。
不僅僅是開除。
涉嫌泄露商業機密,法務部正式提起了訴訟。
一旦坐實,不是賠錢就能了事的。
陸衍被趕出公司那天,據說是兩個保安架著出去的。
他的個人物品被裝在一個紙箱子里,扔在大樓門口。
同事們站在落地窗后面圍觀,沒有一個人出來送他。
樹倒猢猻散。
人走茶涼。
這些道理,陸衍以前最喜歡教育別人。
現在終于輪到他自己品嘗了。
離婚官司打了三個月。
陸衍一開始拒絕簽字,說什么都不離。
“念念,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知道錯了,我發誓跟方怡斷干凈。”
“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房子車子全歸你,你別離開我。”
法庭上,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胡子拉碴。
整個人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
跟三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年度最佳合伙人判若兩人。
“許念女士,你確定要離婚嗎?”法官問我。
“確定。”
“被告方有無異議?”
陸衍的律師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低聲跟他耳語了幾句。
大概是告訴他,證據確鑿,過錯方是他,硬扛下去只會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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