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蘇望晴本就沒想留下這個孩子，可聽見厲硯辭這樣冷靜的處理，她還是心口鈍疼。
“我承諾過喬鹿，在她有孩子之前，我不會要孩子。”
又是喬鹿。
蘇望晴恍然發(fā)覺，厲硯辭從未給過她承諾。
是因為他說出的承諾一定要做到，所以不愿意給她是嗎？
她胸口好似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困難。
“我給你約了下午的手術。”
蘇望晴艱難閉了閉眼，看著面前這張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自己夢中的臉，從未有過的絕望讓她說不出一個字。
病房陷入沉默，一直到護士來通知她手術，厲硯辭才起身，抱起她放在輪椅上。
他很少抱她。
除了在床上和她受傷時，他抱她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她記得，有一次下雨，她穿了毛絨拖鞋，不想弄臟，就求他抱她上車。
他不愿，以沉默回應。
她執(zhí)拗的不動，最終，還是他妥協(xié)，抱著她上了車。
那次還被人拍到上了熱搜，營銷號說他是爹系男友天花板。
那時，她覺得自己很幸福。
可現(xiàn)在想想，他愿意妥協(xié)是因為他們準備出發(fā)去家宴。
厲家家規(guī)，家宴不允許遲到。
他最討厭麻煩了。
而不是因為愛她。
蘇望晴死死咬著唇瓣，任由他把她推進手術室。
對上她的淚眼，厲硯辭破天荒的愣了一下，“孩子還會有的，我們還年輕。”
她沒有回應他，唇瓣溢出血跡。
不會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
我真的要走了，厲硯辭。
躺在手術臺上的剎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蘇望晴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緒，她指尖顫抖。
感受到冰冷的儀器伸進體內(nèi)，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她指甲陷進小腹的皮肉里，僵硬的等待手術結(jié)束。
被推出手術室的剎那，她聽見厲硯辭對著電話溫聲說：“我會信守承諾，孩子是我看著打掉的，你不用內(nèi)疚，這本就是我答應你的，好好工作……”
原來，他一直守在門口，是怕她逃走啊。
蘇望晴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想要擦干眼淚，可怎么擦，都擦不干。
她摁住護士還要推著她往前的手，讓護士離開。
摸出手機，給爸媽發(fā)信息，“爸媽，我同意跟你們回漁村養(yǎng)老……不是厲家的原因，是厲硯辭沒愛過我……”
被爸媽安慰之后，她的眼淚流得更歡了。
她自己控制輪椅，背對著厲硯辭回到病房。
一枚小巧的私章在床頭柜上靜靜躺著。
不過四個小時，喬鹿就拿到了蘇望晴連碰都不能碰的東西。
蘇望晴還記得曾經(jīng)她偷溜進書房，才拉開抽屜就被厲硯辭發(fā)現(xiàn)，他那時只給了她兩個字：“出去。”
她不出去，他便冷漠說：“你也不想蘇家因為你，從港城除名吧？”
蘇望晴苦笑，她一遍遍看清厲硯辭對自己沒有愛。
她拿出助理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簽字蓋章。
讓助理送去民政局。
助理剛出去，厲硯辭就進來了，看見她安全的在病床上躺著，他好似松了一口氣。
“怎么出來不喊我？”
不等蘇望晴回答，他的電話便響起來，他毫不避諱的接聽。
喬鹿委屈的聲音傳出，“阿辭，我好痛苦，在這里的每一天我都會想起我們的曾經(jīng)，我好難受，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厲硯辭一頓，下意識看向蘇望晴。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安靜的過分。
他猶豫了。
“小晴剛流產(chǎn)，需要人照顧……”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小晴，語氣纏綿，她卻沒有絲毫喜意。
“我知道了，對不起，打擾你們了……啊！”
電話在短促的尖叫聲中結(jié)束。
厲硯辭瞬間變了臉，“喬鹿？！”
他騰的起身，“喬鹿出了事，我得……”
“去吧。”
蘇望晴干脆的回答讓他擰了眉，右眼皮跳了一下。
同時，蘇望晴的手機亮了。
兩人同時看見屏幕上，助理發(fā)過來的消息：
“夫人，您和厲總并沒有婚姻關系，厲總資料上顯示的妻子是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