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打完后莊妍都懵了。

一時間，她連唇上的痛都感知不到，只怔怔地盯著江沉的臉，看著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對江沉，她向來是愧疚的。

她沒想打他的。

剛剛的強吻讓她的腦子空了幾秒，待反應過來后，莊妍腦子亂的很，也顧不上其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要逃。

“莊妍！”

江沉顯然來了氣。

他黑著臉下車，莊妍還沒跑幾步就被他一把扯了回來，整個人重重撞在他身上，疼的莊妍眼圈瞬間紅了。

車外飄雪。

后知后覺的冷意讓莊妍身子止不住發抖，更讓她受不了的是江沉的靠近，當初不是說永遠也不想再看見她嗎？

那這個吻是什么意思？

可憐她？

她完全不需要。

還是羞辱她？

“放開，”她抿唇掙扎，可江沉的手就像是鐵鉗，鎖的她半絲動彈不得，也讓她更煩躁起來。

“怎么了？”莊妍見實在甩不開，笑的冷極抬眼看他，“扇了你一巴掌你生氣了？那你直接扇回來好了。”

江沉攥著她手腕的手僵了下。

便看見她仰著臉，墊腳將臉往他這邊靠。

江沉即使情緒控制的再好，此刻臉色也稱不上好看，被氣笑了，帶著絲質問：“你覺得我會打你？”

“不止，你還會咬人呢。”

說這話時，她唇上的血還在往外冒。

江沉一時無言，吻她的確是他過于莽撞，可他們在一起這么多年，在她心里，他就是這樣的人？

江沉發了怒，攥著她手腕的手猛地松開，像是被她的話氣到：“莊妍，我剛剛怎么沒**你呢。”

“哦，對，我也咬不死。”

“畢竟你的嘴和你的心一樣，比石頭還硬。”

他氣的轉身就走，可剛走兩步又停了。

這鬼天氣不坐車，能凍死人。

江沉煩躁的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后徑直脫下最外層的西裝外套朝她走來，在她震驚的眸中，強硬掰過她的肩，披在她肩上。

莊妍心尖震顫，身體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他，還愛她？

可，她配嗎？

正轉身欲走，莊妍眼神空洞地晃動了一下肩膀，外套應聲掉地。

江沉的腳步頓住，視線在外套上停了一下，隨即很快又恢復正常，不知是自嘲還是嘲諷：“不需要，那就扔掉。”

車身很快遠去。

直到莊妍看不到車身的痕跡，整個人才從緊繃中驟然緩過來，彎腰撿起已經落了薄薄一層雪的西裝。

她抖了抖雪，披在肩上。

隨后伸出已經凍僵的手指想打車，摸了半天都是空的，這才猝然間想起手機早就在江沉突然剎車的時候落在了他車上。

莊妍一陣無奈。

沈秋來的速度很快。

何律開車回來時沒找到人，電話打過去也是無人接聽，急的差點報警，聽門童說莊妍上了輛車，這才給沈秋打電話。

兩人開車沿著那輛車走的方向追。

開了沒兩公里就看到了路邊的莊妍。

“妍妍。”沈秋嚇壞了，把她拉上車后才滿臉急色，“可急死我了，給你打了幾百個電話，你上錯車了？”

“沒，遇見個老朋友。”

莊妍看著著實還有些恍惚，下巴盡力縮在圍巾里，沒讓腫脹出血的唇暴露在人前，“不礙事。”

“老朋友給你扔半路？你手機呢？”

“落在他車上了。”

沈秋怔了下。

她和莊妍也算是多年知心好友，看莊妍現在的狀態就明顯不對勁，老朋友？

莊妍還有她沈秋都不認識的老朋友？

蒙都能蒙到江沉身上。

兩人戀愛時就神叨叨的，分手后更是瘋了一陣。

這重逢了，怎么還神叨叨的。

何律在駕駛位開車，雖然沒有說話，目光還是有意無意的透過后視鏡落在莊妍披在肩上的那件西裝外套上。

那件是男款。

正好，他之前見過同款，手工定制款，要30w。

沈秋還想逼問，但礙于師哥在場，張了張嘴還是閉起來了了，準備等到回翡翠居再讓莊妍細說。

回到家，曉曉剛吃了飯，被保姆帶著去洗澡。

沈秋一句話沒說，把她拉到書房里就關上了門，一副嚴刑逼供的樣子：“快說，我倒要看看你那位老朋友是誰，還不快如實招來？”

回到家驟然回暖，莊妍腦袋卻有點疼。

她低垂著眉眼不說話，沒了圍巾的遮擋，唇上的傷口便暴露人前，沈秋眼睛猛地瞪大了：“是江沉，對不對？”

那家伙以前是狗，怎么這么多年了還沒長進。

“你們......”沈秋顯然有些亢奮，“你們親了？”

“別問了。”想起那個帶著血，不受控的吻，莊妍就控制不住地心臟悶痛，堵的厲害，“我腦子好亂，我要休息。”

“那這西裝也是他的？”沈秋問。

莊妍沒應，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想上樓休息，正巧保姆剛剛給曉曉洗完澡，見她臉色不對，有些憂心。

“小姐，沒事吧？”

“沒事。”她撐起笑，把肩上的西裝脫下來，囑托保姆明天拿去干洗。

簡單洗漱后，莊妍躺在床上休息，實在沒忍住拿電腦給沈秋發消息，請求沈秋聯系一下江沉，把她的手機拿回來。

沈秋和江沉的關系不算近也不算遠，但好歹還是能說上話。

沈秋心軟，看她這幅樣子是在凄慘，才應下。

*

低調的邁特華沙駛進別墅區。

穿過層層風雪后，窗上已經凝了層霜，江沉將車開到院子，沒急著下車，沉著臉點了根煙。

手指氣的發抖，他點了兩次才點上。

江沉之前不抽煙，這是分手后才染上的惡習，不受控，他忍住的時候能不抽，情緒極度不穩的時候才會抽上幾根。

比如現在。

貼到莊妍唇上時，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在。

他快想瘋了，也快恨自己恨瘋了。

他控制不住抽煙，正如他控制不住這顆仍然會為莊妍跳動的心臟。

連連抽了三根，抽的又猛又急，將近半年沒抽煙的肺一時受不住，開始泛起陣陣痛來，惹的江沉控制不住的咳。

車里昏暗，車外只剩淡淡雪色。

一陣死寂中。

江沉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秋的消息。

“妍妍的手機落到你車上了，你在哪兒？我去取。”

莊妍平時習慣開靜音，手機又正好掉落在極其偏僻的角落，江沉倒是沒有注意到，經此提醒，才從縫隙里撿起。

撿起手機的瞬間，抬頭喚醒功能開啟。

屏幕亮了。

屏幕里，莊妍坐在沙灘上，懷里抱著位精雕玉琢的小姑娘，兩人都帶著墨鏡，笑著沖鏡頭比耶。

小姑**下巴偏圓潤，和莊妍一模一樣。

幸福幾乎要溢出來。

江沉的眸子越來越沉。

他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到，對面的池盛是怎么給她們拍下這張照片。

攥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的發緊，他自嘲一笑，強行按滅屏幕，倚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沈秋發的消息。

隨后冷漠地回復。

「讓她自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