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橘子糖與細碎目光------------------------------------------，前桌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忽然轉過身，胳膊撐在蘇婉的桌角，眼睛亮晶晶地帶著笑意，毫無生疏感。“蘇婉，我叫林曉曉，上午就想跟你打招呼啦，看你一直安靜看書就沒敢打擾！”，笑起來露出一對淺淺的虎牙，自帶親切感。蘇婉立刻彎起眉眼，輕聲回以禮貌的笑意：“你好，我是蘇婉。”，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蘇婉身側的少年，話音猛地頓住，下意識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用氣音小聲說：“婉婉，你同桌……沒為難你吧？我上課看你給他遞糖，手心都捏汗了。”。，手肘抵著桌面，指尖反復摩挲著那顆橘子糖的糖紙，動作緩慢又淡漠，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冷寂的陰影，周身依舊是生人勿近的氣場，仿佛周遭的喧鬧都與他無關。，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始終沒有抬頭，連眼神都未曾偏移分毫。“沒有呀，他一直很安靜，沒有為難我。”蘇婉小聲替江再辯解，語氣軟軟的。“你根本不了解情況”的神情，再次湊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是你剛來不知道，之前班里有同學不小心碰掉他的課本，他抬眼瞪人的樣子，直接把人嚇哭了，平時大家連靠近他座位都不敢，更別說跟他說話了。”，只是悄悄轉頭，又看了江再一眼。，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襯得指節(jié)分明、線條清冷，這樣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旁人嘴里那般戾氣深重，反倒只剩滿身藏不住的孤單。，江再緩緩抬眼，墨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她。，蘇婉微微一怔，下意識又露出了溫和的笑，眉眼彎成軟軟的月牙。，沒有絲毫溫度，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凜冽，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沒有閃躲，也沒有靠近。“糖……很甜。”
片刻后，江再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少年獨有的清冽，只有短短兩個字，語氣沒什么起伏，算是極淺的回應。
蘇婉眼睛微微亮了些，立刻輕聲接話：“我平時也很喜歡這個橘子味的，覺得吃了心情會變好，所以就多帶了幾顆。”
她說話時語氣輕柔，字字都帶著善意，可江再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再次垂下眼眸，重新陷入沉默，不再多言，指尖依舊捏著那顆糖，沒有要拆開的意思，也沒有再多的回應。
林曉曉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心里暗自震驚：江再居然開口說話了？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
不等她再多說什么，上課預備鈴驟然響起，教室里的喧鬧漸漸平息。林曉曉匆匆轉回自己的座位，臨走前還不忘給蘇婉遞了個“下課再聊”的眼神。
這一節(jié)是數(shù)學課，老師抱著隨堂測試卷走進教室，簡單交代要求后，卷子便一張張傳了下來。
卷子傳到蘇婉手里，她下意識抽出一張，輕輕往旁邊江再的方向推了推。
江再抬眼掃了一下卷子，沒有立刻伸手去接，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抬手，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指尖，微涼的觸感一閃而逝，他淡漠地接過卷子，放在桌角，沒有再看一眼。
蘇婉收回手，耳根微微泛著淺紅，低頭專心做起試卷，筆尖劃過紙張，留下清秀工整的字跡。遇到稍難的題目，她會輕輕蹙起眉頭，咬著筆梢靜靜思考，模樣乖巧又認真。
而身旁的江再，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試卷攤在桌面，依舊一片空白，絲毫沒有動筆的意思，仿佛這場測試與他毫無關系。
蘇婉做完自己的試卷，輕輕舒了口氣，轉頭看向桌角空白的卷子，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打擾到他：“你……怎么不寫試卷呀？”
江再目光未動，依舊望著窗外，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想寫。”
“可是……上課測試，老師會看的。”蘇婉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些許小心翼翼的勸說，“而且這些題目不算太難，你可以試著寫一寫的。”
她頓了頓，想著他之前荒廢了學業(yè)，又軟聲補充：“要是你有不會的地方，我可以……”
“不用。”
蘇婉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江再輕聲打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直接拒絕了她的好意。
他始終沒有看她，聲音清冷，保持著兩人之間恰到好處的陌生距離，沒有絲毫要接受幫助的意思。
被拒絕的蘇婉，沒有生氣，也沒有失落，只是輕輕抿了抿唇，明白了他還不想被過多打擾。她沒有再繼續(xù)勸說，只是安靜地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試卷整理好，不再多言。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卻沒有絲毫尷尬。
陽光慢慢挪動，灑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一半是蘇婉身邊的溫暖明亮，一半是江再周身的清冷孤寂，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教室里悄然共存。
前桌的林曉曉時不時偷偷回頭，看著這詭異又平和的畫面，心里滿是詫異：一向拒人千里的江再，居然沒有直接趕走主動搭話的蘇婉，這已經(jīng)是前所未有的例外了。
少年依舊冷漠，少女滿心善意，青春里的陌生與試探，在細碎的時光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