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溫知予發現床邊站滿了人，全是顧屹川手下的實習生，沈薇薇也站在人群里。
她表情嚴肅：“你們怎么在這？”
最前面的女生小聲開口：“顧醫生說……帶我們來觀摩臨床教學……”
后面的人瞬間哄笑起來：“要是沒你這塊狗皮膏藥粘著顧醫生，我們哪有這種學習機會？”
溫知予臉色青紫，從前她從不在意這些流言，可現在，她竟真的覺得自己像塊甩不掉的累贅，死死扒著顧家不放。
“要不是她死纏著顧醫生，顧醫生早就和薇薇修成正果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薇薇身上，滿是同情與憐惜。
而沈薇薇只是垂著頭，一副受了委屈的嬌弱模樣。
溫知予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胃里一陣翻涌。
那些人心疼地更起勁:“仗著救過顧老爺子一命，把顧醫生綁在身邊這么多年，真不要臉！”
突然有人拔高聲音：“我跟你們說，當年那場大火根本不是意外！是她爸故意放的，就是為了設計顧家，好讓溫知予嫁進來當少奶奶！不然他們父女倆一輩子都是傭人命！”
“天呢！太有心機了！用一條命換一輩子榮華富貴，算盤打得真精！”
附和聲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溫知予心上。
她不在乎被別人怎么說，但她絕不允許有人說她的父親。
她父親當年舍命救顧老爺子，只是因為心里的善念，感恩顧家這么多年的善待，僅此而已。
那些人越說越不堪，溫知予忍無可忍，抓起床頭的玩偶，狠狠砸向那個喊得最兇的人。
沈薇薇聽到顧屹川的腳步聲，突然沖上前擋在那人跟前。
咚的一聲悶響，玩偶砸到了沈薇薇的額頭上。
顧屹川瞥到這一幕，快步沖進來，緊張地把沈薇薇抱在懷里。
他轉頭看向溫知予，語氣震怒：“溫知予，你瘋了嗎？！”
溫知予被嚇了一跳，這是這么多年來，顧屹川第一次罵她。
顧屹川沒再看她，小心翼翼地抱著沈薇薇往檢查室走。
沒一會兒，他黑著臉回來，站在病床前，語氣冷得像冰：“去給薇薇道歉。”
溫知予倔強地抬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是他們先罵我和我爸，說我爸故意設計顧家！我砸的是那個罵我爸的人！還有，沈薇薇她是故意擋上去的！”
顧屹川卻皺著眉，反問：“他們說的有什么錯？”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溫知予心里最后一點期待。
對啊，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
她閉了閉眼，自嘲地笑了：“好，我去道歉。”
跟著顧屹川走到檢查室門口，她卻看見沈薇薇光著腳，踩在顧屹川的羊絨外套上。
他有嚴重的潔癖，從前她只是想在雪天披一下他的外套，都被他皺眉躲開。
第二天她就得了風寒，燒了整整三天。
可現在，他看著沈薇薇踩臟他的外套，卻連一句責備都沒有，甚至還蹲下身，想把她的腳裹得更暖和一點。
原來他的潔癖，他的底線，在沈薇薇面前，從來都不存在。
溫知予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臟疼得幾乎要裂開。
麻木地走到沈薇薇面前，她垂下頭:“對不起，剛剛我不該朝你扔東西。”
沈薇薇假裝驚訝:“師母，你別這樣。”
顧屹川揉了揉她的頭頂:“不用叫師母，你喊她名字就好。”
以前他甚至都會主動讓那些學生尊稱她為師母，現在卻對沈薇薇說，叫她名字就可以了。
是覺得讓白月光叫師母太**了嗎？她心里一陣酸澀。
沈薇薇乖巧地點點頭:“溫小姐沒事的，我沒生你的氣。”
她一副識大體的模樣，顧屹川才肯讓溫知予回去。
“你回去吧，下不為例。”
溫知予沒再看屋里的人，轉身一步步挪出檢查室。
剛走到走廊，身上的舊傷突然崩裂，疼得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板上。
而檢查室里，顧屹川連腳步都沒動一下，只顧著扶著沈薇薇：“薇薇，我們再去做個全身檢查，別留下隱患。”
那一瞬間，溫知予的悲傷像洪水決堤，連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痛。
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水漬。
接下來的一周，顧屹川再也沒出現在病房里。
還是那些實習生故意圍在窗邊挖苦，她才得知。
顧屹川單獨帶著沈薇薇去外地出差學習了。
他們說顧屹川和沈薇薇兩人晚上同住一間房，顧屹川還陪著沈薇薇去泡了山間溫泉。
可這些事，從前她提過無數次，顧屹川永遠皺著眉說無聊，一次都沒陪她做過。
聽著那些尖酸的嘲諷，溫知予閉眼假寐，胸口的窒息感卻越來越重，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過氣。
再睜眼時，她的眼底已經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連眼淚都干涸了。
顧屹川，我還你自由......
出院當天下午，她直接打車去了顧家老宅，她要取消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