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雖與裴司煥不親近，但起碼也錦衣玉食的供著她的。

除此之外，每季的首飾綾羅也是盡數給夠的。

可離了國公府，她現在連如意樓的糕點都不敢買了。

想著，她余光一撇周圍人群，拔高聲音叫起來:“喲，這不是我前兒媳嗎？”

“聽說這滿上/京無人敢要你，逼得你只能招贅了。”

“嘖嘖嘖，不是我這個做前婆母的說你，何必這么急于嫁人？”

“乞丐，破落戶的，你總也要好好挑挑，免得國公府諾大的門庭讓心懷不軌的人占去了，你說是不是？”

她尖細著嗓音，話里話外的暗示我恨嫁，又暗示我沒人要，只能挑乞丐，破落戶上門。

我的丫鬟軟竹氣得擼起袖子就要撕她的嘴，被我攔下來。

周遭圍過來看熱鬧的人不少，若是因她幾句話就動手，到底是不占理。

左不過幾句惱人的話，誰不會說似的？

我勾了勾唇角，笑的一副人畜無害。

“裴老夫人說的是，合該好好挑挑。

不說挑個多好的兒郎，起碼不能再找個令公子這種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端起碗又罵**慫貨。”

或許是我話說的過于直白，旁邊“噗嗤”聲此起彼伏。

裴老夫人鬧了個大紅了臉，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卻水平有限的只能將車轱轆話來回滾。

“粗俗不堪，無禮至極！”

“大家都來瞧瞧，瞧瞧這國公府教養出來的好女兒。”

“往日她在我裴家就是如此作威作福，不敬婆母的。”

“這沒有娘養的女子，到底是不一樣！”

“此等悍婦，哪家公子娶回去，豈非家宅不寧？”

我抿著唇角，目光一寸寸冷下來。

她如何說我都不要緊，名聲也好，外人眼光也罷，我并沒有多在乎。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提到國公府，更不該提到我娘。

見我不說話，裴老**以為終于踩到我痛處，神色又得意起來。

“姜長寧，本夫人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若知錯，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回頭我便勸說我兒允你回府。”

“不過……你回去只能做個妾。”

我抬起頭，往前跨了一步。

冷眸注視著她唾沫橫飛的臉，手中力道積蓄十分。

只要出手，我敢保證她這滿嘴黃牙一個不留。

也就是在我出手前，人群后一道勁風襲來。

裴老**被一桿紅纓槍不偏不倚釘在身后的小攤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在當場。

回神時，大家紛紛側目，下意識去找何人出的手。

就只見人群不遠處立著一身銀甲的小將軍。

他星眸劍目，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用寬闊的肩膀將我護于身后……盡管紅纓槍只是穿衣而過，并未傷了裴老**分毫，她卻依然嚇到臉色煞白，尿了滿身。

“你，你是何人？”

“你知不知老身乃是戶部侍郎裴司煥的母親，你對老身動手，就不怕老身到宮中告你一本？”

小將軍輕蔑地撇了她一眼，抬手將自己的紅纓槍拔了出來。

“盡管去告，我于十三敢做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