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第一天。

凌晨四點，鬧鐘響了。

我的靈魂還飄在夢里，身體已經被一盆冷水澆醒。

顧淵手里拎著空盆，面無表情。

“還有三十秒起床，超時罰抄三角函數公式一百遍。”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

我用四分鐘完成洗漱和換衣服。

我坐在折疊桌前，顧淵攤開我上次月考的錯題本。

“君棠，我說句實話你別哭。”

我回答。

“你說。”

顧淵鄙夷道。

“你這不叫粗心，你這叫小腦萎縮。”

“......”

“這道數列求和，高一就教了，你到高三還在用笨辦法硬算？你是不是以為高考給你發計算器？”

我咬著筆桿子沒吭聲。

他的心聲響起：

這種**題，我家樓下賣燒餅的張大爺看一遍都會做。

我捏緊手里的筆。

顧淵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畫圈。

“你去菜市場買過菜沒有？”

我弱弱道。

“......買過。”

他繼續說。

“大蔥三塊錢一捆，你要買五捆，老板說買三送一，你怎么算最劃算？”

我小聲道。

“先算總價再減去贈送的......”

顧淵面無表情。

“錯。你先算單價，再算邊際遞減，最后倒推最優解。這道數列題的核心邏輯跟砍價買大蔥一模一樣。”

他刷刷幾筆，把那道我磕了二十分鐘的壓軸題用三行就寫完了。

我愣住了。

“看懂了？”

“......看懂了。”

“看懂了就把這個方法套到后面六道題上，限時四十分鐘，超時不給飯吃。”

四十分鐘后，我寫完了。

六道全對。

顧淵看完答案直接翻開下一頁。

“物理。”

他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塊紅磚。

我警覺地往后縮了縮。

“別怕，教具。”他把磚頭立在桌上。

“假設你拿這塊板磚拍一個人的后腦勺，出手角度四十五度，初速度每秒三米，對方體重七十公斤，求板磚接觸頭皮的瞬間，打擊力度是多少？”

“......”

“這就是牛頓第二定律加動量定理的復合應用。來，算。”

我哆嗦著拿起筆算了半天，他在旁邊補充：“拍人的時候手腕要有個向下的分力......”

但不得不說，那道關于碰撞與動量的壓軸題，我從此再也沒做錯過。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生活只剩下兩件事：做題和被罵。

我做題時，顧淵會烤臭豆腐、放搖滾樂制造干擾。

他還會把橘貓扔到我的卷子上。

“高考考場什么情況都有，隔壁桌的人抖腿、咳嗽、放屁，你要是被這點動靜干擾，那你活該考第二。”

兩周后我已經習慣在噪音和異味中寫完理綜卷。

顧淵開始給我布置競賽題。

我遇到不會的題，他用紅磚演示三種不同角度的拋物線軌跡。

“這三種軌跡對應三種解法，你用哪種？”

我盯著那塊被摔出裂紋的紅磚，突然覺得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被打通了。

“第二種。”

他反問。

“為什么？”

我答。

“因為第二種的入射角最省力，對應到題目里就是計算量最小。”

顧淵撇開視線。

他的心聲傳來：

行吧，這**開竅了。

那天晚上，顧淵破天荒買了兩根烤腸犒勞我。

我啃著烤腸問他：“哥，你覺得我能考過謝霖嗎？”

他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晃悠。

“能不能考過他我不知道，但我教你一招，別讓他知道你在學。”

我停止咀嚼看著他。

“你現在回學校，該裝傻裝傻，該擺爛擺爛，讓他覺得你已經認命了。”

他掰了一塊烤腸塞嘴里：“等到**那天，一刀斃命。”

我眼睛亮了。

好陰，好毒。

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