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氣一層------------------------------------------，扎進羅奇混亂的記憶里。他隱約記得，贅婿不是什么好詞——入贅女，改姓妻姓，連孩子都不能跟自己姓。在金陵城這種小地方，贅婿比下人還不如。“林家？”他問。“林家是金陵城的大族，”小翠小聲說，“他們家大小姐林飛雪，是金陵第一才女，要招。羅家為了巴結林家，就把你推出去當替死鬼了。”。，看著梁上那只老鼠。它還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小翠，”他突然開口，“我母親呢？”。，她才說：“夫人……生下你就失蹤了。聽說是被仇家追殺，也有人說她死。羅家沒人提過她，也沒人敢提。”。不是死了，是失蹤。。那里有一塊玉佩，冰涼的，貼著他的皮膚。他昏迷的時候一直握著它，。“少爺，”小翠站起來，“我得走了，被人看見我在這兒又要挨打。你……保重。”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羅奇手里。
“這是夫人留下的。羅家的人搜過你的身，把它扔了，我偷偷撿回來的。”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柴房。
羅奇打開布包。
里面是一枚玉佩，圓形，半個巴掌大，通體乳白，上面刻著一個他看不懂的符文。玉佩入
手溫熱，不像是凡物。
他把它貼在掌心，閉上眼睛。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片星空。星空中站著一個女人，長發如瀑，白衣勝雪。她背對著
他，看不清臉。
“奇兒……”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活下去……”
畫面碎了。
羅奇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玉佩還在手里，微微發燙。
他重新躺回稻草堆里，盯著房梁上的老鼠。
老鼠還在看他。
“你也在看我笑話？”他低聲說，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嘲。
老鼠沒理他，順著房梁跑了。
羅奇閉上眼睛，試圖感知自己的身體。
凝氣一層。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境界，但他本能地知道，凝氣一層是最低最低的層次，連修煉的
門檻都沒摸到。
識海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不對——好像有什么東西。
在最深處，最黑暗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沉睡。它像一把劍，又像一道光，安靜地蟄伏著
，像是被封印了。
他試著去觸碰它，指尖剛觸及那團黑暗，頭痛再次襲來。
“夠了。”他咬著牙收回意識，額頭全是冷汗。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能讓他安安靜靜恢復的環境。
贅婿……林家……
他突然笑了。
前世他連天道都不怕，區區贅婿，何懼之有？
“砰——”
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涌進來，羅奇下意識地瞇起眼睛。
三個人站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錦衣華服，面容俊朗，但眉宇間有一股掩不住的戾氣。他身
后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手里都拿著木棍。
羅杰。
羅家嫡子，羅家年輕一代的“天才”。凝氣七層，在金陵城這種小地方，已經算得上“高
手”了。
“喲，醒了？”羅杰走進柴房，用腳踢了踢羅奇身邊的稻草，“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廢物
。”
羅奇沒動，也沒說話。
羅杰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聽說你在裝死？想躲過入贅林家的事？”
羅奇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厭惡，有不屑，還有一絲……心虛？
羅杰被這目光看得不舒服，松開手站起來：“廢物，林家要你去當贅婿，你最好識相點！
明天一早就給我滾去林家，別給羅家丟人！”
“知道了。”
羅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威脅的人。
羅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裝什么裝？你以為去林家就能翻身？贅婿，連條狗都不如！
”
他一揮手，兩個家丁沖上來，把羅奇從稻草堆里拖起來。
羅奇沒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凝氣一層的身體，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打架了。
“給我打！”羅杰退到一邊，抱著胳膊看戲。
第一棍落在羅奇背上。
疼。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是鈍鈍的，悶悶的，像是有人拿錘子在他骨頭上敲。
第二棍，第三棍，**棍。
羅奇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是他硬氣，是他在想別的事情。
他在想，前世他是不是也挨過打？不，應該沒有。能站在萬界之巔的人，誰敢打他？
但為什么，這種疼……他好像有點熟悉？
“夠了。”
羅杰叫停家丁，走到羅奇面前，低頭看他。
羅奇趴在地上，嘴角有血，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羅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這個廢物……怎么回事？
以前打他，他會哭，會求饒，會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發抖。現在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
做，就那么安靜地看著你，反而讓人心里發毛。
“看什么看！”羅杰一腳踩在羅奇手上，“記住，你是廢物！是贅婿！是羅家不要的棄子
！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羅奇沒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羅杰踩在自己手上的那只腳，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羅杰被他看得心煩，收回腳：“明天一早，給我滾去林家！要是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帶著家丁走了。
柴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羅奇慢慢撐起身體，靠在墻上。手背上的淤青腫得老高，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
咔咔”的響聲。
還行，沒斷。
他低頭看胸口，玉佩還在，沒有碎。
剛才挨打的時候，他一直護著它。
“母親……”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然后閉上眼睛。
柴房外，雨又下起來了。
淅淅瀝瀝的，打在破瓦上，像有人在哭。
羅奇聽著雨聲，慢慢睡著了。
夢里，他又看到那片星空。
那個女人還站在那里，背對著他。這次她轉過身來，但臉上蒙著一層霧，看不清五官。
“奇兒，”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活下去，找到我。”
“你是誰？”羅奇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遠方。
那里，有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