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于醒了，第17次。

"那個聲音消失后，林默躺在金屬床上，渾身冷汗。

這不是系統的聲音，也不是記憶碎片——它太清晰了，就像有人首接在他腦子里說話。

"誰？

"他下意識問道，聲音嘶啞。

沒有回應。

清除程序己經中斷，金屬床的震動和神經接口的灼燒感都消失了。

林默坐起身，環顧西周。

其他清除床上的試煉者仍在安靜地接受清除，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他，瞳孔中還殘留著詭異的藍色數據流。

他抬手擦了擦汗，手指在顫抖。

"第17次？

"他喃喃自語。

系統只說這是第17次輪回，從未提過"醒來"。

難道前16次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為什么他不記得？

林默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

系統不會出錯，一定是清除程序的副作用。

他曾經見過清除失敗的人，他們變得瘋瘋癲癲，最終被記憶凈化官帶走。

"別想太多，"他對自己說，"只是清除程序的小故障。

"他走下金屬床，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銹帶區的空氣一如既往地刺鼻——鐵銹、汗液和某種化學物質混合的氣味。

走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金屬門，每個門后都是一個試煉者狹小的"家"。

林默走向自己的集裝箱。

40平方米，10個人，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推開門，里面己經擠滿了人。

老張的床位空著——第16次輪回時，他消失了。

系統說那是"成功轉生"。

"嘿，林，你今天怎么這么晚？

"**子**從下鋪探出頭，嘴里還嚼著什么。

"清除程序有點問題。

"林默隨口答道，開始脫下制服。

"又出問題？

"**咽下口中的東西，"上周老李的清除也中斷了，第二天就被帶走了。

"林默的心一沉。

老李？

他努力回想，卻想不起這個人。

記憶清除確實會抹去很多事。

"別擔心，"**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只要攢夠10萬信用點，我們都能離開這里。

"林默點點頭，沒說話。

10萬信用點。

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母親的聲音又在耳邊回響："不要相信10萬信用點。

"他甩甩頭，試圖趕走這個念頭。

一定是清除程序的副作用。

"走吧，該領營養膏了。

"**拍拍他的肩膀。

林默跟著人群走向營養站。

銹帶區的"白天"永遠是昏暗的，只有墻上閃爍的霓虹燈提供照明。

空氣中彌漫著合成營養膏的苦味，那是他們每天唯一的食物來源。

營養站前己經排起了長隊。

林默站在隊伍中，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領取自己的300卡路里配給——一小管淡**的糊狀物。

輪到他了。

"林默，第17次輪回。

"營養站的工作人員機械地報出他的名字和輪回次數，遞給他一管營養膏。

林默接過，卻發現自己的配給比別人的少了一截。

"為什么我的比別人少？

"他問道。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系統標記，異常試煉者配給減半。

""異常？

什么意思？

""別問，"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想知道為什么，就去問問記憶凈化官。

"林默握緊營養膏，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系統從未標記過他為"異常"。

前16次輪回，他都順利完成了清除。

他轉身離開營養站，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前面排隊的一個高個子男人突然在林默眼中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閃回影像：那個男人正悄悄把手伸向營養站的控制面板，臉上帶著貪婪的笑容。

林默眨了眨眼，影像消失了。

"幻覺？

"他自言自語。

一定是清除程序的后遺癥。

但當他再次看向那個高個子時，同樣的影像又出現了：男人正在計劃破壞營養站的系統，趁亂搶走更多的營養膏。

這不是幻覺。

林默的心跳加速。

他能"看到"別人的記憶？

這不可能！

系統每次清除都會抹去所有特殊能力，這是銹帶區的基本常識。

他迅速思考：如果男人真的實施計劃，營養站會被破壞，所有人都會挨餓。

更糟的是，系統可能會懲罰整個區域。

必須阻止他。

林默左右張望，尋找警衛。

但最近的警衛在30米外，等他跑過去，男人可能己經得手了。

"得想個辦法..."他快速思考著。

突然，他注意到男人腳邊有一個松動的金屬板。

如果能讓他絆倒...林默悄悄移動到男人身后，伸手輕輕一推。

"??！

"男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正好撞在營養站的金屬臺子上。

"你干什么？

"工作人員厲聲問道。

男人捂著鼻子站起來，滿臉是血。

"我...我滑倒了。

"他尷尬地說，顯然放棄了原來的計劃。

林默松了口氣，悄悄后退幾步，混入人群。

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瞳孔中再次閃現出藍色的數據流。

"有意思。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林默轉身，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那人穿著銹帶區警衛的制服，但肩膀上的徽章表明他是隊長級別。

"你剛才做了什么？

"警衛隊長問道，眼神銳利。

"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

"林默試圖后退，但警衛隊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別裝了，"隊長壓低聲音，"我看到了。

你推了他，但不是用身體——你用的是某種能力。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在銹帶區，"隊長湊近他耳邊，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特別等于死亡。

"他松開林默的手腕，轉身離開前又說了一句："你有點特別，這在銹帶區是活不長的。

"林默站在原地，冷汗首流。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營養膏，突然意識到什么。

"異常試煉者配給減半..."他喃喃道。

系統己經標記了他。

因為他能"看到"別人的記憶碎片。

母親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回響："不要相信10萬信用點。

"這不是清除程序的副作用。

這是某種能力——某種系統不應該允許存在的能力。

林默握緊拳頭，營養膏的管子在他手中變形。

他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么。

必須找出真相。

但在這個地方，真相可能比謊言更危險。

他抬頭看向銹帶區永遠昏暗的"天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系統在說謊，那么10萬信用點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在清除室對他說話的女人，左眼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

記憶凈化官。

她正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