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扭曲的愛
“我沒那么傻,毀了沈家,對我沒有好處!”
沈將梨幽幽道:“可我不說,別人未必看不到,否則父親以為,您為何至今沒有得到調令?”
沈崢虛眼,如今他最在意的就是調任兵部一事,至今沒能得到調令,難道與他們對梨丫頭的態度有關!?
不會的,她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閨閣女子,陛下怎會因為她駁了他調任的折子!
“陛下是嫡子,可先帝一度想廢掉他改立庶子,所以父親應該知道,陛下最討厭的是什么!”
前一世,父親并沒能如愿進入兵部,但沈將梨并不知曉緣由。
她如今勢單力薄,只能扯著宋淵這張虎皮來震懾父親。
沈崢心口一緊,下意識舔了舔唇瓣。
難道陛下是因他苛待嫡女而厭惡了他?
見父親已經順著她給出的線索做出了猜測,沈將梨不慌不忙地道:
“我說的,父親未必會信,不如父親出去打探一圈,看您調職一事,可有眉目!”
繼續追問下去,倒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能,沈崢只能冷哼了一聲,道:
“你最好沒有故弄玄虛!”
語落,他便快步出了帳子。
眾人離開后,沈將梨瞧著地上的血跡,眼神越發幽暗。
可惜,竟沒能廢掉沈懷清的一只手臂!
沈懷清會來尋她,并非偶然。
她知道太后會遣人送來這兩副頭面,特地叫人將她得賞之事傳給了大哥聽。
大哥最受不了他的彤兒受委屈,勢必會來尋她討要賞賜。
那時,她為護住千萬百姓的心意而傷了大哥,父親再恨,也拿她沒有辦法!
另一邊。
沈雨彤見剛剛包扎好的繃帶又染上了血跡,紅著眼對沈懷清道:
“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我,大哥就不會受這么重的傷,這要是落下病根可怎生是好!”
看著沈雨彤含淚欲泣的樣子,沈懷清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彤兒莫哭,大哥沒事!”
他抬手,輕輕拭去沈雨彤滑落的淚珠。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濃稠繾綣,竟舍不得將指尖移開分毫。
“是那臭丫頭喪心病狂,與你有什么關系!”
元氏并未注意到沈懷清癡戀的眼神,此刻她腦子里都是太后賜下的那兩副頭面。
一張方子,竟叫那丫頭如此得臉!
有太后撐腰,以后入了祁王府,雨彤怕是永遠會被沈將梨壓一頭!
雨彤被奪走了嫡長女的身份,已經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她如何能看著梨丫頭搶走雨彤的一切!
可惜,如今替嫁的計劃已經無法再進行,她到底該如何才能幫雨彤將氣運奪回來!
“清兒,祁王殿下不是說要為彤兒請平妻之位!這事,可有眉目了?”
被母親喚了一聲,沈懷清才艱難將眼神從沈雨彤身上收了回來。
“殿下在爭取……只是娶平妻的一般都是商戶,太后和陛下對此都有些不滿!”
元氏暗暗咬牙,她就知道平妻之事不會順利,不然她也不會行替嫁的險招。
“那丫頭怎能如此好命,為何老天這般不開眼!”
“伯母……”
沈雨彤紅著眼拉住了元氏的手,搖頭道:
“算了,我……不想為了一個妃位,讓家里雞犬不寧!二妹想做王妃,便叫她做吧,她脾氣不好,我讓著她就是,她……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讓著她!?”
沈懷清想到彤兒要在沈將梨手中討生活,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連我都敢傷,怎會容你分走祁王殿下的寵愛!”
沈雨彤垂下頭,捏著衣角哀聲道:
“那又能如何?誰叫我生在二房!”
這話,同時刺痛了兩個人的心,只是兩人的理解并不相同。
元氏早已經將雨彤的身世告訴了她,可雨彤從未嚷著要揭露身份,受了委屈只會往肚子里咽,這如何能不叫她心疼!
而沈懷清則以為雨彤說她生在二房,是在感嘆她姓沈,與他同宗同源。
今生,他們有緣無分,只能做兄妹。如此,她嫁給誰,是妻是妾,又有什么關系!
不管如何理解,兩人皆對沈雨彤心疼到了極點。
元氏忙道:“不許你這樣說,你知書達理又懂事聽話,這世上沒有哪個姑娘能比得**!”
沈懷清連連頷首:“娘說的沒錯,在我……我們心里,沒人能及得**,我們怎會叫你受委屈!”
“還有機會!”
元氏捏緊了拳,低聲道:
“太后看中梨丫頭,才會反對你以平妻的身份入門,若她沒有那么喜歡梨丫頭,也就不會再為她撐腰了!”
“伯母,你想要做什么?”沈雨彤故作緊張地問了一句。
“這事你別管,我來安排就是……”
“你來安排什么?”
元氏話音未落,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道沉沉的質問聲。
她嚇得忙住了口,回身看向返回的沈崢,解釋道:
“沒,沒什么,妾身是說明日就是封賞宴,也不知沈家的席位安排在何處了!”
聞言,沈崢皺在一起的眉頭又緊了兩分。
元氏瞧出沈崢的不悅,試探問道:
“老爺,您臉色怎地這般差,可是發生了什么?”
沈崢捏住桌案上的茶杯,冷道:
“我剛得了消息,三班院的李覓、傅高義皆收到了調令,這二人可都在我手底下做過事!”
元氏驚訝:“李覓?綏陽侯的幺子?他不是才剛剛弱冠!”
沈崢更覺臉上無光。
他已年過四十,以后見到那二人,竟還要拱手喚一聲“大人”,這叫他如何不窩火!
忍怒朝沈雨彤看了一眼,他沉聲道:
“雨彤,你確定殿下在陛下面前推薦了伯父?”
因這調任的機會,他才更加相信雨彤是沈家福星,可如今事情竟真如梨丫頭說的那般出了變故,他自然懷疑起沈雨彤是否真的對他有利!
沈雨彤緊張點頭道:“殿下知您能力出眾,不該困在三班,與我說定會想辦法幫您調去能施展拳腳之處……”
沈崢皺緊了眉。
他們這個陛下靠宮變上位,陰晴不定,十分難以捉摸。
不過,他雖冷酷,但對祁王這個弟弟卻格外包容。
祁王既已開了口,陛下沒理由為了這點小事駁祁王的面子。
除非……
真如梨丫頭所說,他因苛待嫡女,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陛下。
明空大師說,天佑福女,欺之厄來。
他不由抬頭看了沈雨彤一眼,自己這賭注下得是不是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