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雅站在話筒前面，深藍色的套裙，盤得一絲不茍的頭發，金絲邊的眼鏡。

她的表情和平時開會時一樣——嚴肅、冷靜、不容置疑。

可她說出來的話，和平時不一樣。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要輕易下結論。”

臺下安靜了一瞬。

“校醫正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是不負責任的。”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校長怎么幫奶茶店說話？”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讓他閉嘴。

方清雅聽到了，但她沒有停頓。

她的手搭在話筒架上，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唯一奶茶店是本次美食節的主贊助商，從開業至今，校內未接到任何關于食品安全的投訴。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希望大家保持理性。”

臺下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方清雅，看著她站在話筒前面，聲音平穩，表情冷靜，每一句話都像在念文件。

可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她在維護林凡。

蘇沐雪的手指停在了流程表上。

她看著方清雅，又看了一眼站在臺階上的林凡。

校長主動站出來，在幾千人面前維護一家奶茶店。

這所大學的校長方清雅，出了名的鐵面，出了名的不講情面，出了名的“寧殺錯不放過”。

去年學校食堂出過一次類似的事情，她當場下令停業整頓。

當著幾百個學生的面把食堂經理訓了半個小時，沒有半句回旋的余地。

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站在話筒前面，說“不要輕易下結論”。她說“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希望大家保持理性”。

蘇沐雪低下頭，把被攥皺的流程表在膝蓋上展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里會動一下。

陳宇軒蹲在人群后面，捂著肚子的手慢慢松開了。

他抬頭看著臺上的方清雅，又看著站在臺階上的林凡。

林凡沒有慌，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看一眼。

他就站在那里，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陳宇軒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王可唯站在人群里，看著林凡。

他沒有解釋，沒有爭辯，就那么站著。

風吹過來，把他白襯衫的衣角吹起來一點。

她想起他那天晚上說“下次都告訴你”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包帶，攥得很緊。

方清雅說完最后一句，退后一步。

她轉身的時候，目光從林凡身上掃過。很短，不到一秒。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旁邊的副校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方校長，這事兒咱們不應該表態太早……”

方清雅沒有回答。

她低頭翻開面前的文件，簽字筆在紙面上劃了一下，沒寫出字來。

筆沒水了，她換了一支。

手指還在抖。

林凡站在臺階上，看著人群里那幾個捂著肚子的人。

陳宇軒蹲在最后面，已經開始往人群外面挪了。

趙天豪安排的那個卷發女生也不叫了，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有點慌。

她們都聽出來校長的袒護意味，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們……

林凡沒有拿出手機，沒有叫**，沒有說任何話。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切。

身后的**臺上，方清雅低著頭，假裝在看文件。

遠處的奶茶店攤位前，趙宣扶著柜臺站著，腳腕腫著，眼眶紅著，嘴還硬著。

安琪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很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