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婚書從我袖口里被抽走的那一刻，沈行舟明顯松了一口氣。
婚書被搶走，我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塊兒。
貼身婢女滿月從看熱鬧的人群中擠過來，看見我被推倒在地，急得話都說不完整。
“你，你們，欺人太甚！”
“簡直放肆！你們知不知道小姐她是……”
沈行舟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心疼和不舍，下意識伸手扶我。
“清妤，日后得空，我定會(huì)多來酒樓給你捧場。”
我只覺得好笑至極，分明縱容旁人潑我臟水的是他，想要****拋棄我的人也是他，演情深義重的還是他。
滿月被這話氣得上前理論，卻被寧霜兒直接甩了一巴掌。
“**，你也配和我講道理！我現(xiàn)在可是**命官的親眷！”
滿月不設(shè)防頭被打偏過去，嘴角隱隱有血滲出。
酒樓里的客人嚇得四散而逃，我抱著滿月心中滿是苦澀。
沈行舟你真當(dāng)我是軟柿子？
我猛地抄起身側(cè)的木棍把那幾個(gè)寒門子弟打趴在地。
寧霜兒擋在沈行舟身前，聲嘶力竭。
“許清妤，我警告你不要亂來！等下官府來了，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沈行舟看向我的眼神也似洪水猛獸，仿佛昨日溫情都是大夢一場。
我強(qiáng)忍著淚，不去想此刻的狼狽，直接照著沈行舟膝蓋打去。
“這一下，是打你忘恩負(fù)義，薄情寡義。”
看著沈行舟單膝跪地，我又朝他后背掄去。
“我倒要看看，是大理寺卿敢管我還是京兆府府尹要來拿我?”
前些日子我因沈行舟高中滿心歡喜，心想我看上的男人果然不負(fù)所望。
沈行舟亦是抱著我在一片桃花樹下連轉(zhuǎn)好幾圈兒，語調(diào)高揚(yáng)地說他終于有臉上門提親，他要和所有人炫耀能娶到我這樣的賢妻。
只是想不到，人心變得這樣快。
我讓小廝送滿月先回去看大夫，我想一個(gè)人走走。
冤家路窄，我在光明寺外居然遇到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的沈行舟。
我轉(zhuǎn)身要走，沈行舟卻忽然跑過來擒住我手腕。
“清妤，你做我的外室有什么不好？狀元娘子的名號就那么重要？”
“只要不被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的俸祿足夠你生活！”
“待我成就一番功名，我便讓我們的孩子記在大長公主名下，孩子有了身份你自然能要風(fēng)得風(fēng)！”
我看著沈行舟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鼻頭酸酸澀澀的。
他把既要又要說得冠冕堂皇，甚至讓我把做外室當(dāng)做恩賜。
我又哭又笑地看著沈行舟，心里滋味萬千。
“沈行舟，我恨不得晝夜不合眼地勞作，我跪著求了三天才讓你機(jī)會(huì)**讀書。”
“為的是你早日心愿得償，娶我為妻。”
“結(jié)果你轉(zhuǎn)頭說你攀附上了大長公主，說看在我們的情分上叫我做個(gè)外室，還要為你生孩子！那我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沈行舟頓住，眼底的無奈一閃而過。
“我并非無情無義之人，才和霜兒想出這樣折中的法子。”
“若你真覺得委屈，你便想想日后母憑子貴，你不必是低賤的商籍。”
我被氣得渾身發(fā)抖，沈行舟曾頂著他這張臉一遍一遍親吻我的鬢發(fā)，說此生功名只為八抬大轎娶我回家。
他溫言軟語說過，女子生育如同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若日后有子嗣便是子憑母貴，因著我拼命生產(chǎn)，他才愛他們。
回憶如潮水般襲來，我連落了淚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