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回別墅拿東西。
律師已經把要帶走的清單發給我了。
我媽留下的遺物、我名下的原始合同、早年陪顧瑾寒創業時記的舊賬本，一樣都不會留給他。
上樓前，我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我在顧家，過來一趟，幫我搬東西。
對面只回了一個字。
好。
裴京沉。
三年前顧瑾寒剛起家，我陪他跑酒局、拉投資，喝到胃里翻血也得撐著。
那晚包廂里一圈人起哄，非要我替顧瑾寒把**杯白酒喝了，有人拿我開黃腔。
是坐在最里側的裴京沉抬了下手，把那杯酒推了回去。
散場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只說了一句：
“以后有需要，找我。”
后來顧家和裴家在好幾個項目上撞過，我和裴京沉也見過幾次。
今天叫他來，不是求救。
只是顧家這種地方，我要把遺物和賬本從這里帶走，最好有個能壓得住場面的見證人。
主臥門半掩著。
我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林雪兒穿著吊帶睡裙，靠在我的床頭。
她那兩個閨蜜，一個翻我衣柜，一個蹲在地上拆我首飾盒。我的絲巾、禮服、舊圍巾，全被扔了一地。
林雪兒摸著肚子，沖我笑。
“顧**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簽完字就該滾了。”
我站在門口，連包都沒放下。
“誰讓你們碰我東西的？”
一個閨蜜從我梳妝臺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絲絨盒，掀開看了一眼，嫌棄地嘖了一聲。
“就這破玩意，還藏這么深。”
我聲音一下冷了。
“放下。”
她偏不。
她捏起里面那只舊平安鐲，對著燈晃了晃。
“灰撲撲的，值幾個錢啊——”
下一秒。
“啪。”
鐲子脫手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斷成三截。
屋里靜了一瞬。
緊接著，三個人全笑了。
林雪兒穿著我的拖鞋，慢悠悠走過來，故意踩過那幾截碎鐲，抬手推了我一把。
“一個破鐲子而已。”
“你都要滾了，還端什么架子？”
我后背撞到門框，鈍痛襲上來，胸口卻像被什么狠狠干穿了。
那只鐲子是我媽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說，不值錢。
但人要護住自己。
我被顧瑾寒冷落、被林雪兒羞辱、雪地里跪著撿藥、一個人躺在醫院流掉那個孩子的時候，都沒舍得摘下來。
現在，它碎了。
林雪兒見我不動，笑得更得意。
“怎么，不會說話了？”
“許知意，你以前不是最能忍嗎？繼續忍啊。”
另一個閨蜜已經舉起手機，對著我拍。
“拍下來。顧總原配被掃地出門，多精彩。”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道男聲。
“誰在拍？”
聲音不高，冷得發直。
我偏頭看過去。
來人一身黑襯衣，袖口挽到手肘，肩背挺直，站在門口時，屋里的笑聲都停了半拍。
林雪兒先認出了他，臉色當場就變了。
“裴……裴總？”
她那兩個閨蜜也僵了一下。
裴京沉沒理她，視線先落在地上的斷鐲上，又掃過我身后被撞歪的門框，最后停在那只還舉著手機的手上。
他走進來，抬手，直接把手**飛出去。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拍她？”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當場碎成蜘蛛網。
林雪兒終于反應過來，紅著眼喊：“瑾寒！”
顧瑾寒正好回來。
他剛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斷鐲。
系統尖叫著炸開。
警告！目標重要遺物損毀！
若不立刻處理肇事者，執行**電擊懲罰！
顧瑾寒的臉色唰地白了。
雪兒，對不起。
不是我想打你。
是我不動手，今天死的就是我。
下一秒，他大步沖上去，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抽在林雪兒臉上。
“啪！”
那一巴掌極重。
林雪兒整個人被打得偏過去，后腰撞**角，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林雪兒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顧瑾寒眼底全是被逼出來的猩紅，像瘋了一樣揪住她頭發，把她從床邊拽下來，扯得她尖叫連連。
“誰讓你進來的？！”
“誰讓你碰她東西的？！”
林雪兒哭著撲上去抓他：“顧瑾寒！我懷著你的孩子！你為了這個賤——”
她那個“人”字還沒說完。
顧瑾寒又是一個耳光，比剛才更狠。
“閉嘴！”
他手背青筋鼓起，像扔垃圾一樣把她狠狠甩開。林雪兒后背撞上實木柜門，發出一聲悶響，疼得當場蜷了下去。
兩個閨蜜終于反應過來，撲上來拉。
顧瑾寒抬腿就是一腳，把一個踹得撞翻梳妝凳，另一個嚇得連手機都不要了，縮在墻角只會發抖。
“你們不是喜歡拍嗎？”
顧瑾寒一把抓過地上那只碎了屏的手機，掄起來就往墻上砸。
“拍啊！”
“繼續拍！”
手機殼裂開，零件飛了一地。
林雪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頭發散亂地爬過來，想抱他腿：“瑾寒，我錯了，我——”
顧瑾寒一腳踹開她。
“滾。”
“再靠近她一步，我弄死你。”
裴京沉站在我身側，彎腰，一截一截替我把碎鐲撿起來。
“許知意。”
他把碎玉放進我掌心，聲音很低。
“東西我帶你搬下去。”
我低頭看著掌心里的斷鐲，過了幾秒，抬眼。
“顧瑾寒。”
“跪下。”
顧瑾寒動作猛地一僵。
她還要干什么？
許知意，你別太——
系統提示立刻壓了下去。
請滿足妻子要求。
顧瑾寒牙關咬得咯咯響，最后還是一點點跪了下去。
跪在我腳邊。
我把斷鐲又扔回地上。
“撿。”
他低著頭，一截一截撿。
碎玉邊緣鋒利，劃得他指尖開了口，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我垂眼看著他。
看著這個昨天還想讓我凈身出戶、想讓我給**孩子讓位的男人，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邊撿我**斷鐲。
系統播報：
當前親密度：39。
顧瑾寒的呼吸忽然急了些。
39。
她心里果然還有我。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