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慧站起來,拎起包,把桌上的報表塞進去。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會反悔。
“走吧。”她的聲音很平靜,端著上課時的架子,下頜微抬,脊背挺直。
林凡側身讓她先走。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了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心跳又快了。
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她身后一盞一盞滅掉。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
林凡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針織開衫下面,腰很細,胯很寬,走路的時候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搖曳。
一米七的個子,穿上高跟鞋比他矮不了多少,可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出了行政樓,校園里的路燈亮了。
晚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她伸手攏了一下,露出耳后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
“你租的房子在哪?”她問,聲音還是端著。
“北門出去,走五分鐘。”
“你一個人住?”
“嗯。”
“房租多少?”
“兩千。”
“不貴。”
“嗯。”
對話像兩個老師在聊家常,可她攥著包帶的手指在發抖。
林凡租的房子在北門外面的小區里,六樓,沒有電梯。
爬到四樓的時候,周慧停下來喘了口氣,扶著欄桿,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她的針織開衫在爬樓的時候敞開了,里面的黑色打底繃得很緊。
林凡站在下面兩級臺階上,視線正好平齊。
周慧察覺到他的目光,臉一下子紅了,把開衫攏了攏。
“看什么看。”
林凡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嘴角翹著,沒讓她看到。
六樓,左手邊那扇門。
林凡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周慧站在他身后,呼吸還沒平復。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頭看了一眼門框,手指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門開了。
林凡側身讓她進去,她邁過門檻的時候,肩膀擦了一下他的胸口。
很小的一下,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周慧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后快步走進客廳,像是在逃避什么。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里有一張灰色的布藝沙發,對面是個小茶幾,上面放著幾本營銷學的書。
“你貓呢?”周慧站在客廳中間,四處張望。
林凡關上門。
鎖舌咬進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得像一聲驚雷。
周慧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她轉過身,看到林凡站在門口,背靠著門,雙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看她。
“林凡,你——”
“沒有貓。”
周慧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什么?”
“沒有貓。”林凡的聲音很平靜,“不會倒立。”
周慧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她往后退了一步,膝蓋碰到茶幾角,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被林凡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手掌很燙,貼在她手腕內側的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鐵。
周慧想抽手,可他握得很緊,不疼,但掙不開。
“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在發抖,臉上還端著老師的架子,可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周老師。”林凡低頭看她,“你不想來,為什么跟我上樓?”
周慧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因為她想來。
因為她三十七歲了,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對待過。
她結過婚,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做過女人。她的身體還是一張白紙,可這張紙已經等了太久了。
林凡松開她的手腕,卻沒有后退。
他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怕什么?”他的聲音很低,像砂紙磨過木頭。
周慧的嘴唇在抖,眼眶紅了。她咬著牙,端著最后一點架子:
“林凡,我是你老師。”
“我知道。”
“我比你大十幾歲。”
“我知道。”
“我結婚了。”
“我知道。”林凡看著她,“可你不快樂。”
周慧的眼淚掉下來了。
沒有聲音,就是兩行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那件黑色打底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林凡伸手,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她的皮膚很燙,像是燒了很久很久,終于被人碰到了。
周慧閉上眼睛,睫毛在抖。
然后林凡吻了她。
不是試探,不是猶豫,是直接壓下來的、帶著侵略性的吻。
周慧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她想推開他,手抬起來,卻攥住了他的衣領。
架子。
她是周慧。一個三十七歲的女人。一個第一次做女人的女人。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路燈滅了又亮。房間里的聲音從壓抑到放縱,從放縱到疲憊,最后歸于安靜。
林凡靠在床頭,周慧蜷縮在他懷里,臉貼著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畫圈。
“你騙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饜足的慵懶,“根本沒有貓。”
林凡低頭看她:“你不是也沒走嗎。”
周慧的臉紅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氣很小,跟撓**似的。
“我是你老師。”她說,聲音軟得像在撒嬌。
“嗯。”
“我比你大十幾歲。”
“嗯。”
“我結婚了。”
林凡的手指停在她背上:“可你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