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偷偷關注我？------------------------------------------。，是真的不會寫。人物稿這種東西，我以為就是把采訪錄音整理一下就行了，結果寫出來像流水賬。某某某哪年出生，哪年參加工作，哪年退休，退休后干了什么。我自己讀了一遍都覺得無聊。，我附了一句話：“寫得不好，你隨便改。”。“嗯。”。我盯著這個“嗯”看了半天，不知道她是覺得沒問題還是懶得罵我。，我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沓紙。打印出來的，上面用紅筆改了好多地方。我翻了一下，是我的初稿。段落被重新劃分了，廢話被刪掉了，有些地方加了新的句子，語氣一下子就不一樣了。比如我寫的“她退休后每天澆花”，被她改成了“她退休后的日子，從一盆蘭花開始”。，愣了好一會兒。這改得也太好了吧。而且她什么時候改的？昨天二十分回我消息，就算從那時候開始改，改完再打印，起碼也要一兩個小時。。她正低頭看書，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但她的杯子旁邊放著一支紅筆，筆帽沒蓋，像是剛用完。，我走過去。“改得真好。謝謝你。不用。”她沒抬頭。“你昨晚幾點睡的？不晚。我問幾點。”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十二點半。”
“那還叫不晚？”
“比你三點睡強。”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三點睡？
“你怎么知道我三點睡？”
“你凌晨兩點五十八分發了一條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三點零二分又**。”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我確實半夜發了條朋友圈，覺得矯情又**。她看到了？她兩點五十八還沒睡？
“你那么晚不睡，在干嘛？”我問。
“改你的作業。”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然后低下頭繼續看書，不說話了。
我站在她座位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謝謝說過了，再說就顯得假。不說又覺得過意不去。她幫我改作業改到十二點半，還看到了我半夜發的朋友圈。
宋野說冰山不近人情。可冰山幫人改作業改到半夜？
中午食堂，我端著盤子找位置。看到沈知晚坐在角落，對面空著。我想了想，走過去。
“這兒有人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
我坐下了。兩個人面對面吃飯，誰都沒說話。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我吃到一半，忽然發現她在看我。不是盯著看，是余光掃過來，被我發現了就移開。
我假裝沒注意，繼續吃。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你那個作業，有幾處我改了以后還不太順，你回去再看看。”
“哪幾處？”
“第三段和第五段。語氣有點硬，可以再軟一點。”
“什么叫軟一點？”
“就是別那么像寫報告。”
我笑了。“寫報告是我的強項。”
“那你得練。”她頓了頓，“平時多看些散文，學學人家怎么寫的。”
“你有推薦的嗎？”
她想了一下。“下次帶給你。”
然后端起盤子走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走遠。她剛才說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冷冰冰的，有點像……老師？也不是，就是那種“我想幫你但你別多想”的感覺。
下午沒課，我去圖書館寫高數作業。找了半天位置，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一個空位，對面坐著一個人。我走過去才看清，是沈知晚。
又是她。
“你天天來這兒？”我問。
“嗯。”
“我能坐這兒嗎？”
“隨便。”
我坐下了。兩個人面對面，各寫各的。圖書館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我寫到一半卡住了，抬頭看她。她正低頭看書，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很專注的樣子。
她好像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
“干嘛？”
“有道題不會。”
“什么題？”
我把高數作業推過去。她看了一眼，拿過我的筆，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寫完了推回來，字小小的，整整齊齊的。
“這步為什么用這個公式？”我問。
她嘆了口氣，把草稿紙拿回去，又寫了幾行，這次把每一步都解釋了。
“懂了嗎？”
“懂了。”
“那你做一遍給我看。”
我愣了一下。她這是要檢查作業？
我當著她的面做了一遍，做到一半又卡住了。她伸手點了點草稿紙上的某一行，“這里，代入。”
我照做了，算出了答案。
“對了。”她說，然后把筆還給我，繼續看自己的書。
我低頭看著那頁草稿紙，上面有她的字跡，小小的，整整齊齊的。旁邊還有她隨手畫的一個小圓圈，畫得很圓。
我把草稿紙折好夾進書里。
晚上回到宿舍，我收到她的消息。
“作業做完了嗎？”
“做完了。”
“高數呢？”
“也做完了。”
“嗯。”
我盯著這個“嗯”字，想起中午她說“下次帶給你”的時候，耳朵好像紅了一下。我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我給她發了一條：“你今天在圖書館畫的那個小圓圈是什么意思？”
過了很久，她回了。
“沒意思。隨手畫的。”
“畫得很圓。”
“你管得著嗎。”
“管不著。就是覺得你挺會畫圓的。”
她沒回。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又發了一條。
“你話真多。”
“你話真少。”
“嗯。”
“你看，又是一個字。”
“嗯。”
我笑了。宋野從上鋪探出頭來：“你又在跟誰聊天？”
“沒誰。”
“你笑得像個傻子。”
我沒理他。
手機又亮了。
沈知晚：“明天高數課別遲到。上次你遲到了兩分鐘，老師看你了。”
我回：“你怎么知道我遲到了？”
“因為我坐第一排，你從后門溜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了。”
“你坐第一排？你不是一直坐第三排嗎？”
“今天坐的第一排。”
“為什么？”
她沒回。
我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回復。
但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坐第一排，是不是為了看到我從后門進來？
不對，她坐第一排跟她看我從后門進來有什么關系？第一排是正對講臺的，后門在最后面。她要看到后門，得扭頭才行。她扭頭看后門干嘛？
除非她本來就在看我。
我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人家可能就是碰巧坐第一排，碰巧看到了我。
對，就是碰巧。
嘿嘿。
我給她發了一條：“晚安。”
過了十幾秒，她回了。
“晚安。”
兩個字。
比平時多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