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春去秋來,又是一個四季。
時間對我來說,不過日升日落,潮漲潮汐。
**私立康復治療中心。
我一如過去幾百天一樣守在念念身邊,為她輕輕擦拭護理身體,絕不假手于人。
做完這一切,我才拿起一本故事書慢慢念。
“昨天,我們講到外婆對小紅帽說,無論誰來了都不可以開門。”
“那今天媽媽講,有了小狼穿上了外婆的衣服,**小紅帽開門。”
我看了沉睡的女兒一眼。
“念念猜,小紅帽會上當嗎?”
回應我的,只有滿屋寂靜。
我咽下心底的難過和苦澀,三年了,等待一個無畏的希望和念想。
我哽咽著聲音講完,卻在抬頭的一瞬間,看到了念念顫動的手指。
砰的一聲。
書本狠狠砸在地上,我幾乎狼狽沖出去,哽咽嘶吼。
“醫生!醫生!”
“她的手指動了!”
幾個白大褂迅速帶著設備沖過來檢查念念的身體,我站在最后面手指攪動。
拜托……
求求讓她醒過來,哪怕用我的命來換都可以。
拜托了……
良久,念念的主治醫生轉過身,“奇跡,是奇跡!”
我心頭一震。
便聽他說,“你過來,她應該馬上要睜開眼了。”
我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每挪動一步都覺得艱難,可還是一步步走到念念身邊。
聲音哽咽而顫抖。
“念念?”我摸著她的臉,心跳如雷,“念念我是媽媽,你聽得見嗎?”
不多時,在我顫抖的目光中,昏睡了三年的人慢慢睜開了眼。
“媽……媽……”
我眼淚瞬間決堤,喜極而泣,“是,是!”
她扯起嘴角,眉眼彎彎的樣子徹底融化了我的心。
“媽媽,小紅帽最后被狼外婆吃掉啦,這個故事,你都講了十幾遍了。”
我笑出聲,笑得眼淚直流。
“以后,念念想聽什么故事,媽媽就講什么故事。”
幾個醫生看著我,眼睛也有些紅。
我轉過身,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主治醫生是個**人,名叫傅沉。
他看向我,“這是我們的職責,另外,念念現在需要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檢查一下身體各項功能的恢復情況。”
念念有些害怕,我抓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媽媽一直都在。”
她點點頭,“好,那念念不怕。”
不多時,傅沉拿著全面身體檢測報告,嘴角帶上了笑意。
“放心,感染的肺已經正常化,大腦腦電波也已經趨于正常水準。”
“除了有些虛弱外,這段時間好好補充營養,過不了一個月,念念就能和別的小朋友一樣了。”
我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上。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終于……”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念念的聲音了。”
接著看向傅沉,“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天起,我寸步不離守在念念身邊,為她做各種各樣有營養的東西。
但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一個人。
念念也沒有再找爸爸。
我想當初被推下海的時候,五歲的孩子親眼目睹自己父親放棄自己,是震撼而絕望的。
我覺得這樣正好。
反正我和顧敘白已經訴訟離婚成功了,我們的生活了,也絕對不會再有他的出現。
一個月后,念念出院了。
由于昏迷了三年,念念沒有辦法像別的小朋友一樣讀二年級。
我將她送到一年級開始讀。
送她上學的那天,是傅沉和我一起來的。
念念仰著頭,在傅沉臉上親了一下,“謝謝傅叔叔!”
又接著看向我,“媽媽記得放學第一個來接念念!”
我笑了聲。
這樣的場面,我盼了三年。
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美好,可偏偏事與愿違,總有人要來打破我的生活。
譬如此刻,站在公路對面的,神色顫抖的顧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