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容沛瑤在游輪的頂層套房等到半夜,沒等到離婚協(xié)議,等來了一身戾氣的霍明弈。
他沖進來時,眼底布滿血絲,像頭被激怒的獸。
“容沛瑤,你滿意了?安琪流產(chǎn)了!”
容沛瑤一怔:“什么?”
按照計劃,安琪跳海后會有她的人立刻接應(yīng),送上救生艇,再故意讓霍明弈在岸邊找到“昏迷”的安琪,全程不該有任何危險。
“她溺水,昏迷,孩子沒了?!被裘鬓囊徊讲奖平?,聲音冰寒刺骨,“你騙她幫她假死,其實是想要她的命,安排人把她丟在礁石區(qū)就走了,是不是?”
“不可能?!比菖娆幷酒饋硐虢忉專拔业娜恕?br>話沒說完,霍明弈一把攥住她手腕。
“醫(yī)生就在外面?!彼⒅凵窭涞民斎?,“想知道流產(chǎn)刮宮有多痛嗎?我請你親自體驗,好不好?”
容沛瑤瞳孔驟縮。
她被兩個保鏢強行按在沙發(fā)上,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打開器械箱。
“霍明弈你瘋了!”她掙扎,聲音發(fā)顫,“我為什么要害她?我只想離婚!”
“因為嫉妒?!彼驹谂赃叄鏌o表情地看著保鏢給她綁束縛帶,“你恨她搶了我?!?br>容沛瑤幾乎想笑。
“霍明弈,”她抬頭看他,一字一句,“我早就不愛你了。一個我不愛的男人,我為什么要為了他臟自己的手?”
霍明弈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更像一種被刺痛后的慌亂。
他猛地別開臉,對醫(yī)生冷聲道:“動手。不用**?!?br>“不——!”
器械冰冷的觸感侵入身體,劇痛像是要把她從內(nèi)到外撕開。
容沛瑤咬破了嘴唇,冷汗浸透衣服,視線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霍明弈緊握的拳頭和緊繃的側(cè)臉。
手術(shù)結(jié)束,她癱在沙發(fā)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霍明弈走過來,蹲下身,摸了摸她汗?jié)竦念~頭。
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
“別怕,”他聲音很低,“只是給你個教訓(xùn)。等安琪醒了,我就放你出去。”
說完,他直起身,對保鏢吩咐:“帶她去底艙?!?br>底艙又黑又潮,還積了水。保鏢把她扔進去時,水漫到小腿。
鐵門關(guān)上,最后一點光也沒了。
容沛瑤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渾身發(fā)抖。
霍明弈從前最看重清白,霍家的生意必須干干凈凈,手段必須合法合規(guī)。
她曾經(jīng)開玩笑說想給砸她場子的仇家一點教訓(xùn),他都皺眉:“沛瑤,別壞了規(guī)矩,臟了霍家的門風(fēng)?!?br>現(xiàn)在,他卻為了安琪,親手對她動了私刑。
水很冷。
她摸索著找到一塊略高的貨箱,爬上去,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窸窣聲。
老鼠。
容沛瑤全身僵住,她最怕老鼠。
一只、兩只……它們游出水里,開始往貨箱上爬。
“走開……”她聲音發(fā)顫,胡亂揮手。
老鼠被驚動,反而更兇地往上竄,有一只咬住了她的褲腳。
她尖叫,拼命踢踹,從貨箱上摔進水里。
冰冷的海水嗆進口鼻,黑暗里全是老鼠窸窣的聲響。她掙扎著想爬回去,手腳卻軟得使不上力。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有東西在啃咬她的手指。
是老鼠嗎?還是幻覺?
她不知道。
黑暗徹底吞沒意識前,她腦海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十六歲那年,她絕對不會在霍家花園里,答應(yīng)那個少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