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限不能放，那是核心機密。”我盯著陸明川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他正在系領帶的手指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是項目總監，連我都沒有權限看底層邏輯，這工作我還怎么推進？”

“你是總監，但我是主架構師。”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伴星’的核心算法是我獨立開發的，在正式交付前，任何人無權查看源文件。這是行業規矩，陸總不會不懂吧？”

陸明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不耐煩。

“念念，這次不一樣。林總今天親自過來，就是為了評估這個項目的商業化前景。”

他走近一步，試圖用那種慣用的溫情攻勢。

“只要她點頭，后續的研發資金就能全部到位。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防著我干什么？”

“我防的不是你。”我越過他，走向玄關。

“我防的是不懂裝懂的外行，瞎指揮。”

陸明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上午十點，公司最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林清婉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裝，妝容精致得像戴了一張面具。

她手里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屏幕上的PPT。

陸明川站在她身側，正微微彎著腰，低聲向她解釋著什么。

那個姿態，像極了古代宮廷里伺候主子的總管。

“蘇工是吧？”林清婉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看了你們的演示。這個機器人的聲音合成確實很逼真，但性格設定太死板了。”

她用鋼筆點了點桌面。

“現在的市場需要的是情緒價值。我要你們把AI的底層性格，修改成絕對服從和討好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林總，‘伴星’的定位是老年人陪伴。”我站起身，直視著她。

“老年人需要的是平等的交流和心理疏導，而不是一個只會說‘好的主人’的電子寵物。”

林清婉輕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

“蘇工，你可能不太懂商業。誰付錢，誰就是主人。”

她轉頭看向陸明川。

“明川，你覺得呢？”

陸明川立刻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

“林總說得對。目前的設定確實缺乏市場競爭力。蘇念，你按照林總的意思，盡快修改底層邏輯。”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下達了命令。

“我拒絕。”我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底層邏輯牽一發而動全身。改成絕對服從，會破壞原有的情感深度學習模型。這不僅是對產品的不負責任，也是對技術的褻瀆。”

“技術？”林清婉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看著我。

“蘇工，你是不是在實驗室里待太久，腦子壞掉了？”

“沒有我的投資，你的技術就是一堆廢代碼。你現在坐在這里，用著我提供的設備，拿著我發的工資，你跟我談褻瀆？”

她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她才是掌控一切的施舍者。

“蘇念！你怎么跟林總說話的！”陸明川厲聲呵斥道。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馬上向林總道歉！然后回去改代碼！”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五年前，他還是個連飯卡都充不起的窮學生，是我兼職寫代碼供他讀完了碩士。

現在，他穿著我給他買的西裝，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逼我低頭。

“如果我不改呢？”我冷冷地問。

陸明川咬了咬牙，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蘇念，你別給臉不要臉。惹怒了林清婉，我們倆都得卷鋪蓋走人！”

“那是你，不是我。”我一把推開他。

“我的技術，不需要靠出賣尊嚴來變現。”

我說完，直接轉身走向會議室的門。

“站住！”林清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帶著一絲被激怒的尖銳。

我沒有理會，手已經握住了門把。

“蘇工，做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別把平臺當本事。”林清婉居高臨下地笑了。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這個行業里，再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