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史詩級修羅場會面
飛機落地,滑行,停穩。
江馥杉踩著十厘米的 Jimmy Choo 走出VIP通道,風衣腰帶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長發被風卷起幾縷貼在唇邊,她卻沒伸手去撥,只是微抬下頜,任由那股清冷的破碎感在寒風中發酵。
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黏稠。
那種混合了驚艷與本能渴望的眼神,江馥杉在原來的世界早已司空見慣。
不同的是,以前那是她用來兌換名利場的**,現在這是她用來在修羅場茍延殘喘的偽裝。
三月中旬的江京市,春寒料峭,深冬的尾巴還沒完全收盡,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蕭瑟的涼意。
機場的玻璃幕墻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和原主記憶里三年前離開時那個煙花漫天的跨年夜完全不同。
記憶里的那天晚上,諶時晏站在老宅庭院的漫天流光里,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系著原主親手挑選的酒紅色圍巾。
其實那顏色并不襯他,顯得輕浮又艷俗,但他卻視若珍寶地戴了一整晚。
他說:“寶寶,我給你放的煙花,整個江京市都能看見,喜歡嗎?”
那時候的原主踮起腳尖,在男人嘴角落下一個吻,笑著說:“那明年,我要更大的。”
明年,更大的煙花,更貴的禮物,更荒唐的任性——原主從來不覺得這些要求有什么問題。
她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兩兄弟的追捧與寵溺,像一株被過度澆灌的溫室玫瑰,根莖汲取著貪婪的養分,開得嬌**滴,卻也爛得徹徹底底。
現在想來,那場煙花大概是原主人生中最后的高光時刻了。
江馥杉微微瞇起眼,視線穿過墨鏡深色的鏡片,在接機口稀疏的人群中掃視。
沒有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沒有記憶里的擁抱與鮮花。
取而代之迎上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色公式化的李正清。
作為諶時晏的第一心腹,這位特助先生大概是全世界最希望她原地消失的人之一。
畢竟當年原身闖下的每一個爛攤子,最后大概率都是這位在后面任勞任怨地擦**。
“江小姐,歡迎回國。”
男人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卻透著一股疏離,“諶總今日有一場重要的董事會議,特意囑咐我來接您去酒店休息。車已經停在外面了,這邊請。”
江馥杉聞言眉梢微挑。
酒店。
不是“送您回家”,不是“回老宅”,甚至連一句客套的“諶總在等您”都沒有。
在原主的概念里,諶家老宅那棟占據了半個街區的英式莊園才是她的歸宿。
她的房間正對著后花園那片只為她種的朱麗葉玫瑰,連地毯都是她喜歡的羊毛質地,衣帽間里永遠掛著當季最新的高定。
而現在,她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了。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這時候應該順坡下驢乖乖上車,別再給自己找不痛快。
畢竟現在她是負罪歸來的落魄白月光,不是當年那個眾星捧月的嬌嬌女。
可惜,劇本不允許她當個正常人。
任務提示:距離痛覺懲罰還有十分鐘。請宿主盡快完成“作精”指標。
腦海里的系統毫無感情地倒計時。
江馥杉在心里嘆了口氣。
作吧,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既然要演個不知死活的惡毒白月光,那就要作得驚天動地,作得****,作得讓系統滿意,好讓她多加七天的壽命。
于是江馥杉停下了腳步。
她并沒有看李正清伸出的那只引路的手,而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漫不經心地環視了一圈四周后,才將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李特助身上。
“李特助?”
女人紅唇輕啟,聲音慵懶而傲慢,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頤指氣使:“諶時晏呢?”
李正清依舊保持著職業假笑:“江小姐,諶總在開會......”
“開會?”江馥杉嘲諷地輕笑一聲,“他的會議比我還重要嗎?以前我做個指甲他都能在旁邊看三個小時文件,現在接個機都要找這種拙劣的借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一翻。
那副價值五位數的Chanel限量款墨鏡,被她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拋進了李正清懷里。
男人下意識地接住,動作顯得有些狼狽。
“告訴他,”江馥杉抬起下巴,“半小時內,如果我看不到他那輛幻影停在我面前,我就直接買機票回巴黎。”
說完,她根本不給李特助反應的機會,轉身走到旁邊的休息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地掏出了手機。
任務進度:50%。請進行電話羞辱。
江馥杉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通訊錄里翻找著那個已經三年沒有撥通過的號碼——“阿晏哥哥”后面還跟了一個粉色愛心emoji。
備注還挺肉麻。
她猶豫了一秒,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
每一聲忙音都像是敲在她心上的鼓點。
接電話啊祖宗......如果不接,她就真的要尷尬了。
她可不想在這個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當眾表演一段因為系統懲罰而渾身抽搐的痛覺體驗。
就在響鈴快要結束的時候,電話通了。
那邊沒有說話,只有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安靜得讓人心慌。
江馥杉強行穩住聲線,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委屈又理直氣壯:“諶時晏,你死了嗎?我都下飛機十分鐘了,為什么還沒看到你?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良久,聽筒里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有些失真,卻瞬間讓江馥杉想起了那個粘稠的夢境,后背竄起一股涼意。
“杉杉。”男人聲音溫和,“舍得回來了?”
江馥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硬著頭皮繼續作:“少廢話!我知道你就在附近。那個破助理我不喜歡,我要你親自來接我。不然......”
“不然就回巴黎?”諶時晏打斷了她,語氣里聽不出喜怒,“杉杉,你還是這么天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打火機響。
“回頭。”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江馥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頭。
落地窗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不知何時靜靜地停在了路邊。
引擎熄滅了,車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那層據說能擋住**的防彈玻璃,她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里沒有重逢的喜悅,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恨意,只有一片令人心驚的平靜。
諶時晏坐在車廂深處的陰影里,修長的指間夾著根尚未點燃的香煙,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他的身側,還坐著一個人。
車窗只降下了一半,那人的大半張臉都隱沒在暗處,只能看見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發尾帶著精心打理過的柔順弧度。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領口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脖頸,整個人安靜乖順地縮在諶時晏身邊,姿態是一種全然的依附。
替身。
江馥杉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
原書里那個被兩兄弟找來當替身的女主,此刻就坐在諶時晏身邊,和他同乘一輛車來機場接白月光。
“杉杉。”
諶時晏的聲音從聽筒里和車窗里同時傳來,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重疊。
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在一旁,然后繼續用那種溫和的語調開口——
“發什么呆?上車。”
簡單的一句話,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邀請一位久別重逢的故友。
但江馥杉知道這不是邀請。
這是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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