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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物價局調(diào)控氣運

我在物價局調(diào)控氣運

x先生不吃鹽 著 懸疑推理 2026-04-23 更新
27 總點擊
張弛,周世昌 主角
fanqie 來源
《我在物價局調(diào)控氣運》內(nèi)容精彩,“x先生不吃鹽”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張弛周世昌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在物價局調(diào)控氣運》內(nèi)容概括:怪談降臨,但我今天要報臺賬------------------------------------------,市物價局價格調(diào)控科辦公室。《本月蔬菜價格異常波動情況說明》的空白模板,已經(jīng)盯了整整七分鐘。光標在標題欄一閃一閃,文檔正文一個字都沒寫。。是不想寫。,報上去之后科長簽個字,存檔,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蒜你狠的時候報過,姜你軍的時候報過,向錢蔥的時候也報過。報完之后蒜還是狠,姜還是軍,蔥還是向錢...

精彩試讀

怪談降臨,但我今天要報臺賬------------------------------------------,市物價局價格調(diào)控科辦公室?!侗驹率卟藘r格異常波動情況說明》的空白模板,已經(jīng)盯了整整七分鐘。光標在標題欄一閃一閃,文檔正文一個字都沒寫。。是不想寫。,報上去之后科長簽個字,存檔,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蒜你狠的時候報過,姜你軍的時候報過,向錢蔥的時候也報過。報完之后蒜還是狠,姜還是軍,蔥還是向錢。這份臺賬唯一的作用,就是證明他們科室確實在工作。。。四歲的張一一從周一開始念叨,念了整整五天。老婆方敏說再失約就讓他睡客廳。上個月已經(jīng)睡過兩次了,沙發(fā)彈簧硌得腰疼了三天。,把保溫杯擰緊,把老花鏡裝進眼鏡盒,把桌面上的文件摞整齊?!靶垼_賬報完沒?科長說今天必須交??炝丝炝?。你那個‘快了’從上個月說到現(xiàn)在。我先走了,接孫子?!?。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整棟樓的燈同時滅了。不是停電——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對面寫字樓的窗戶還亮著。是他們這棟樓的燈管本身變成了黑色。不是熄滅,是像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吸走了所有光線。燈管還是燈管的形狀,但通體漆黑,邊緣微微發(fā)著極暗的、像余燼一樣的暗紅色。?!掀藕团畠涸诠珗@的合影——是一片純白色的**。上面彈出一行黑色文字,像老式打字機那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怪談污染區(qū)·幸福菜市場已生成。覆蓋半徑:500米?!?br>“存活條件:遵守市場規(guī)則?!?br>“規(guī)則一:所有交易必須明碼標價。”
“規(guī)則二:不得短斤缺兩。”
“規(guī)則三:不得以次充好?!?br>“規(guī)則四——”
張弛沒看完。因為他的手機緊跟著彈出了第二條消息。不是怪談的白色文字,是他自己的系統(tǒng)——物價局內(nèi)部辦公APP——的一條紅色彈窗。APP圖標是他入職那年就裝上的,平時從來不會主動彈消息,只有在科長催臺賬的時候才會亮紅點。
“檢測到轄區(qū)內(nèi)‘恐懼情緒’價格異常波動,漲幅已達300%,涉嫌哄抬價格。”
“依據(jù)《價格法》第三十條,建議立即啟動價格干預(yù)措施?!?br>“是否生成《價格備案通知書》?”
他愣了大約兩秒。
辦公APP又彈了一條:
“監(jiān)測到轄區(qū)內(nèi)‘安全感’供應(yīng)短缺,疑似存在囤積居奇行為。建議約談相關(guān)市場主體。”
第三秒。辦公室的門被什么東西從外面撞了一下。
不是人撞的力度。是更重的、像整面墻都在震動。門縫里滲進來一股氣味——不是血腥,是菜市場收攤時那種爛菜葉和魚腥混在一起的、被放大了一百倍的氣味。他在幸福菜市場買過三年菜,認識這味道。每個周末早上,他騎著電動車穿過市場的水產(chǎn)區(qū)和蔬菜區(qū)之間的窄巷子,車輪碾過濕漉漉的水泥地,空氣里就是這個味道?,F(xiàn)在這個味道灌滿了物價局的走廊,濃得像整棟樓被泡進了水產(chǎn)箱里。
張弛抓起桌上的工作證和行政執(zhí)法證,揣進兜里。然后點下了手機屏幕上那個“生成”按鈕。
《價格備案通知書》生成出來了。不是打印件,是直接出現(xiàn)在他手里——一張A4紙,紅色抬頭,黑色正文,右下角蓋著物價局的電子公章。公章在怪談污染區(qū)的黑暗里微微發(fā)著紅光,像一塊剛從爐子里夾出來的薄鐵片。他摸了一下公章的位置,紙面是燙的。
他把通知書折好揣進口袋,推開門。
走廊已經(jīng)不是物價局的走廊了。地面是濕漉漉的水泥地,兩側(cè)是一個一個的水產(chǎn)攤位。紅色塑料盆里泡著看不清是什么的黑色塊狀物,有的在緩緩蠕動,有的完全靜止。頭頂亮著一排慘白的日光燈,嗡嗡響,像菜市場下午最沒人時候的那種響聲??諝饫飶浡任逗蜕馕?,還有一絲極淡的、像焚香又像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走廊盡頭,一個圍著皮圍裙的身影正在剁東西。
張弛走過去。腳步聲在水產(chǎn)區(qū)的濕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走近了才看清。那個“攤主”的臉是魚的正面,人的側(cè)面——從左邊看是一張人的側(cè)臉,顴骨、下頜、耳朵,輪廓分明。從右邊看是一條魚的正面,圓滾滾的魚眼凸在眼眶外面,嘴唇厚而翻卷,鰓裂一張一合。中間的縫合線上長著細密的銀色鱗片,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把整張臉分成兩半。它的手像人的手,五根手指,但指間有半透明的蹼,指甲又厚又黃。圍裙是黑色的皮圍裙,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正在凝固的東西。
案板上放著一條很長的、還在扭動的東西。不是魚,比魚細長,像蛇又不像蛇,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膜,能看到膜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有節(jié)奏地收縮舒張,像心跳。
張弛停下來,站在攤位前面。
魚臉攤主抬起“臉”。兩半嘴唇同時張開——人的那一半嘴唇和魚的那一半嘴唇,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弧度張開——發(fā)出一串像水泡破裂的聲音:“買——點——什——么——”
張弛從口袋里掏出《價格備案通知書》,拍在案板上。A4紙落在案板上的那一刻,紙張邊緣的紅光把魚臉攤主逼退了一步。不是它自己想退,是它的身體被那層紅光推了一下,像兩塊同極的磁鐵碰在一起。
“我是市物價局價格調(diào)控科的?!?a href="/tag/zhangchi.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弛說。聲音比他預(yù)想的穩(wěn),像在辦公室念文件?!艾F(xiàn)接到舉報,你攤位銷售的‘恐懼情緒’未按規(guī)定明碼標價,且價格漲幅顯著高于同類市場平均水平,涉嫌違反《價格法》第十四條——哄抬價格?!?br>魚臉攤主的兩半嘴同時張開了,沒有發(fā)出聲音。人的那半只眼睛里,瞳孔劇烈收縮。魚的那半只眼睛沒有眼皮,閉不上,只能直直地瞪著通知書上那枚發(fā)光的公章。
“依據(jù)《價格法》**十條,責令你立即停止違法行為,將恐懼值售價回調(diào)至本次怪談污染區(qū)生成前基準水平。并請你于三個工作日內(nèi)攜帶相關(guān)證照到市物價局接受調(diào)查。”
他把通知書往前推了推。紙面擦過案板上的水漬,公章的紅光在水漬里映出一小片晃動的血色。
“簽字?!?br>魚臉攤主那張半魚半人的臉上,魚的那半只眼睛翻了一下。眼白——如果魚眼有眼白的話——是極淡的灰綠色,瞳仁是一條豎著的裂縫。然后它的手伸過來,帶蹼的手指微微張開,握住了張弛遞過去的筆。
筆是一支最普通的黑色簽字筆,物價局發(fā)的,筆桿上印著“價格調(diào)控科”五個字,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了。它握筆的姿勢很別扭,蹼讓它的手指無法完全并攏,筆桿在指縫間微微晃動。但它還是簽了。
簽的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筆畫像水草纏繞的字。張弛辨認了一下,是個“魚”字。不是“于”,是“魚”。它給自己起的姓。
他把備案回執(zhí)撕下來留底,通知書原件留給對方。回執(zhí)邊緣撕得不整齊,他習慣性地用手掌壓了壓,壓平了才折好放進口袋。然后他問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問題:
“你們這個市場的管理方是誰?”
魚臉攤主沒有回答。它用帶蹼的手指向走廊深處。那方向更黑,日光燈管在那里全部碎裂,只剩下玻璃茬子嵌在天花板的燈槽里。最深處的墻上有一盞紅色的應(yīng)急燈在閃爍,像一枚獨眼。
張弛往那個方向走。
經(jīng)過第二個攤位。攤主是一個很瘦的女人——看起來是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紅色圍裙,面前的塑料盆里泡著一團一團灰白色的、像棉絮又像云朵的東西。那些東西在盆里極其緩慢地翻滾,表面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她的臉是正常的,五官清秀,但眼睛下面沒有眼袋,沒有淚溝,沒有任何紋路,像一張被熨斗燙平的紙。張弛經(jīng)過的時候,她把那些灰白色的東西從盆里撈出來,用保鮮膜一層一層裹好,碼在攤位上。每一個保鮮膜包好的團子上都貼著一張小小的價簽,上面用圓珠筆寫著數(shù)字。
張弛掃了一眼價簽。不是***數(shù)字,是漢字。“壹貳叁肆”。他腳步頓了一下,繼續(xù)往前走。
第三個攤位。攤主是一個沒有臉的男人——不是五官模糊,是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從額頭到下巴,一整片光滑的、微微內(nèi)凹的皮膚,像服裝店里的模特假人。它面前的攤位上空空蕩蕩,只放著一面鏡子。鏡子的鏡面是黑色的,不是照不出東西,是照出來的東西不對——張弛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但鏡子里的他身后站著一個人。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面容模糊的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回頭。
走廊盡頭是一扇卷簾門,上面用紅漆噴著幾個字:“市場管理辦公室”。紅漆很舊了,有些筆畫已經(jīng)剝落,但字跡清晰。門沒有關(guān)嚴,門下緣和地面之間透出一條極細的光縫,光色偏黃,像老式白熾燈。
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
里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約十平米。一張辦公桌,鐵質(zhì)的,桌面鋪著一層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壓著幾張發(fā)黃的報紙。一把椅子,人造革面,扶手磨得發(fā)亮。一個老式鐵皮文件柜,綠漆斑駁,柜門關(guān)著。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人。
臉很普通。張弛覺得在哪里見過——在地鐵上,在菜市場門口,在銀行排隊的人群里。一張沒有任何特征的臉。眉毛不濃不淡,鼻子不高不矮,嘴唇不薄**。放在人群里會立刻消失,看十遍也記不住。但它的眼睛是豎瞳。羊的瞳孔,橫著的,像一道被拉長的琥珀色裂縫,嵌在一張完全普通的人類面孔正中央。
“請坐。”它的聲音也很普通,像電話里的人工**,每個字的音調(diào)都完全一致。
張弛坐下來。椅子面很涼,涼得不對勁,像坐在一塊冰上。他把備案回執(zhí)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玻璃板上。紙面擦過玻璃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是市物價局的。今天接到舉報,貴市場存在多起價格違法行為。依照規(guī)定,現(xiàn)對你單位進行行政約談?!?br>羊瞳男人看著那張回執(zhí),看了很久。豎瞳里那道琥珀色的裂縫微微收縮了一下,又恢復(fù)原狀。
“你不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彼_抽屜。
張弛看到了抽屜里的東西。
一摞證件。警官證、市場監(jiān)管執(zhí)法證、文化執(zhí)法證、**執(zhí)法證、安監(jiān)執(zhí)法證、食藥監(jiān)執(zhí)法證。各種顏色,各種系統(tǒng),疊在一起,像一副撲克牌。最上面一張是警官證,黑色皮套,翻開,里面夾著一張塑封的證件卡。證件卡上是一個很年輕的**,二十多歲,國徽**,警號清晰,姓名欄寫著“秦見”。照片上的秦見穿著一絲不茍的警服,頭發(fā)剃得很短,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眼角有細密的紋路。
證件的邊緣有焦痕。不是火燒的,是某種更均勻的、像被極高溫度瞬間灼過的痕跡,邊緣微微卷曲發(fā)黑,但證件本身沒有被燒穿。
張弛看著那張照片。
“他把證件留下,人呢?”
羊瞳男人沒有回答。它把抽屜推回去,金屬滑軌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然后它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節(jié)粗大,皮膚是淺灰色的,像水泥。它看著張弛,豎瞳里那道裂縫微微收窄。
“張科長。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們這些人,拿著各自的證件走進不同的門,對我的人開罰單、約談、責令整改。但你們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市場是從哪里來的。它的營業(yè)執(zhí)照是誰發(fā)的。它的頂頭上司是誰。”
張弛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和卷簾門外走廊深處傳來的、隱約的剁東西的聲音。
羊瞳男人從中山裝內(nèi)側(cè)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面上。動作很慢,像展開一件很脆的古物。
是一張營業(yè)執(zhí)照。
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毛筆小楷,工工整整,每一個字的筆畫都飽滿勻稱。紙張是泛黃的宣紙,邊緣有些脆了,但保存得很好。注冊名稱一欄寫著:“幸福菜市場·恐懼值交易中心”。注冊資金一欄是空的。經(jīng)營范圍一欄寫著:“恐懼值、安全感、歸屬感、及其他經(jīng)批準交易之情緒產(chǎn)品”。
法定代表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張弛認識。
周世昌”。
名字后面的括號里標注著一行小字:“市物價局價格調(diào)控科,科長。(***)”。
張弛把營業(yè)執(zhí)照拿起來,翻到背面。背面蓋著一枚公章——市物價局的公章。圓形,中間是國徽,外圈是單位全稱。和他口袋里《價格備案通知書》上的公章一模一樣,連邊緣那一點極細微的、因為印章磨損造成的缺角都完全一致。
辦公室的燈閃了一下。
羊瞳男人站起來。它的身高比坐著時看起來更高,中山裝的肩部被撐得很緊。它走到文件柜前面,打開最上面一層。柜門拉開的時候,鐵皮發(fā)出吱呀一聲。
柜子里不是文件,是一排整整齊齊的檔案盒。牛皮紙的,和物價局檔案室里用的那種一模一樣。盒脊上貼著白色標簽,每一個標簽都寫著一個日期和一個人名。最近的一個日期是三年前,人名是“秦見”。秦見的前面是“周世昌”,日期是二十年前。周世昌的前面是“鄭守義”,日期是四十年前。鄭守義的前面還有更早的,標簽上的字跡已經(jīng)褪色到幾乎看不清。
它把最里面的一個檔案盒取出來。空的,盒子里什么都沒有,盒脊上的標簽是空白的。沒有日期,沒有人名。它把空盒子放在張弛面前。
“這個盒子,是留給你的?!?br>張弛看著那個空白的標簽。標簽紙很新,不像其他人那些已經(jīng)發(fā)黃卷邊的標簽。這張紙白得刺眼,等著被寫字。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物價局辦公APP彈出一條新消息。不是價格異常預(yù)警,是一條系統(tǒng)提示,紅色字體:
“系統(tǒng)提示您的‘價格調(diào)控’權(quán)限已升級。當前可調(diào)控范圍:恐懼值。下一級可調(diào)控范圍:氣運值。升級條件:查明幸福菜市場營業(yè)執(zhí)照的真?zhèn)巍!?br>他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羊瞳男人。
“這個系統(tǒng),是你給我的?”
羊瞳男人第一次笑了。豎瞳在笑容里收成一條極細的線,幾乎看不見。那笑容不像人的笑,嘴角上揚的弧度完全對稱,像用尺子量過。
“不是我。是你的科長。他在你手機里裝了這個APP。每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手機里都有一個。秦見的APP叫‘治安態(tài)勢感知系統(tǒng)’,**的叫‘城市秩序維護系統(tǒng)’,你的叫‘價格監(jiān)測預(yù)警系統(tǒng)’。名字不一樣,功能一樣——讓你們看見我們,也讓我們看見你們。”
“為什么?”
“因為他在篩選?!毖蛲腥税芽諜n案盒往前推了推,盒底擦過玻璃板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昂Y選一個能走進這扇門、看到營業(yè)執(zhí)照、還能自己走出去的人。前面的人都把證件留下了。秦見留下了警官證,**的老趙留下了執(zhí)法證,食藥監(jiān)的小劉留下了工作證。你是第十七個。張科長,你覺得你能走出去嗎?”
張弛把空檔案盒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盒底。盒底印著一行小字,紅色油墨,字體和檔案室里所有檔案盒底部的小字一樣——“市物價局監(jiān)制”。
他把盒子放下,站起來。
“我能不能走出去,不取決于你。取決于這個市場的價格什么時候恢復(fù)正常?!?br>他從口袋里掏出第二張空白的《價格備案通知書》。剛才在辦公室,系統(tǒng)問他要不要生成的時候,他點了兩次。第一次是試探,第二次是確認。兩張通知書,一張給了魚臉,一張還揣在兜里。紙面被體溫捂得微微發(fā)暖。
他把空白通知書放在桌面上,和營業(yè)執(zhí)照并排。
“約談記錄我明天補給你。今天先到這里。三天之內(nèi),恐懼值價格回調(diào)至基準水平。逾期未整改,依據(jù)《價格法》第三十九條,沒收違法所得,并處違法所得五倍以下罰款?!?br>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口,手握住卷簾門的把手。門把手是鐵的,冰涼,上面有銹跡,銹跡的邊緣很鋒利。他用力往上提,卷簾門嘩啦啦地升起來,走廊里的腥味重新涌進房間。
身后,羊瞳男人叫住了他。
“張科長?!?br>張弛沒有回頭。
“你的科長姓什么?”
“周?!?br>“周什么?”
張弛的手還握著卷簾門的把手。走廊里,那些攤主還站在各自的攤位后面。魚臉握著那支黑色簽字筆,帶蹼的手指把筆桿攥得很緊。紅圍裙的女人把保鮮膜包好的團子一個一個碼整齊。無臉男面前的黑鏡子還在照出不該照出的東西。他們都在看著這扇門。
周世昌?!彼f。
他走出市場管理辦公室。走廊里,那些攤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魚眼、人眼、假人光滑的眼窩。無數(shù)種不同的視線,同一種沉默。
他把工作證從胸口摘下來,握在手里。證件上的紅光比進來時暗了一些,但還亮著。塑料卡套里的照片是他五年前拍的,頭發(fā)還很多,沒有白。照片上的他面無表情,和現(xiàn)在一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辦公APP,是一條短信。發(fā)件人:周科長。
“小張,周一上班來我辦公室一趟。關(guān)于幸福菜市場的價格備案,有些情況要跟你核實。”
發(fā)送時間:四點五十九分。
距離怪談降臨,過去了六分鐘。
張弛把手機揣回口袋。前方的走廊開始變回物價局的樓道——水泥地重新變成瓷磚,瓷磚縫里嵌著的灰白色污垢重新出現(xiàn)。水產(chǎn)攤位縮回墻壁里,紅色塑料盆、黑色塊狀物、保鮮膜包好的團子、黑鏡子,一樣一樣被墻壁吞沒。日光燈恢復(fù)了正常的白光,嗡嗡的電流聲變小了,變成正常的、聽慣了的頻率。
他推開物價局辦公室的門。走廊里空無一人,老王的椅子還保持著推開的姿勢,保溫杯在桌上,杯蓋沒有擰。窗外路燈亮了,對面寫字樓的窗戶亮著燈,城市還是六分鐘前的城市。
他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桌面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侗驹率卟藘r格異常波動情況說明》的空白模板還開著,光標在標題欄一閃一閃,和六分鐘前一模一樣。他看了看時間,五點零一分。然后開始打字。
第一行:本月蔬菜價格總體平穩(wěn),部分品種價格出現(xiàn)季節(jié)性波動,均在正常區(qū)間內(nèi)。
第二行:蒜薹價格環(huán)比上漲5%,主要原因是產(chǎn)區(qū)降雨導(dǎo)致上市量減少。
第三行:土豆價格環(huán)比下降3%,市場供應(yīng)充足。
他打完三行字,停下來。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備案回執(zhí)。魚臉簽的“魚”字,在物價局正常的日光燈下不再發(fā)光了,只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面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筆畫像水草纏繞的簽名。他把回執(zhí)折好,放進抽屜最里面,用一本《價格法律法規(guī)匯編》壓住。
然后繼續(xù)打字。
五點二十三分,他把臺賬報完了。點擊發(fā)送,郵件提示“已送達周科長”。他關(guān)掉電腦,拿起電動車鑰匙,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安安靜靜,燈管正常亮著白光。電梯間的地面是干的,沒有水漬。他按下下行鍵,電梯從一樓升上來,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辦公APP。他點開,系統(tǒng)提示的紅色字體換了一行:
“恐懼值價格監(jiān)測:幸福菜市場均價已回調(diào)至基準水平。價格干預(yù)措施生效。”
發(fā)送時間:五點三十一分。
電梯門打開。一樓大廳,保安老周正在看手機。張弛經(jīng)過的時候,老周抬起頭叫了一聲“張科長下班了?”他應(yīng)了一聲,走出大門。
電動車停在車棚里,車座上落了一層薄灰。他騎上去,擰動鑰匙,儀表盤亮起來。電量還剩三格,夠騎回家。
騎出大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物價局的辦公樓。五層的老式建筑,外墻貼著白色瓷磚,有些已經(jīng)脫落。五樓價格調(diào)控科的窗戶亮著燈——他忘了關(guān)。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在暮色里是暖**的。
周科長的辦公室窗戶也亮著燈。
他把頭轉(zhuǎn)回來,擰動油門,電動車駛出大門,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周一,他要去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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