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車帶我去海邊，在車上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說這是他最喜歡的。

他從來沒問過我沈渡的事。

我沒主動說過，他也沒主動問過。

他好像把沈渡當成一個不存在的人，徹底翻篇了。

這種感覺很好，跟顧深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也是一個嶄新的人。

三個月后他求婚，戒指藏在火鍋里，我差點把它當花椒吐了。

“你怎么求的婚？”

我拿著戒指問他。

“先吃飯，再問，”他說，“你別在火鍋店哭，人家還做生意。”

我確實哭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沈渡求婚的時候也選了我愛吃的東西。

但沈渡說的是“你條件不錯，我也條件不錯，我們在一起挺合適的”。

顧深什么都沒說。

他從頭到尾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戒指套在我手上，握緊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婚禮那天我沒請沈渡，連消息都沒通知他。

但花送到了。

一株白玫瑰，裝在長條形的禮盒里，卡片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話——“我配不**。”

顧深看了一眼卡片，問我：“誰送的？”

我說：“沈渡。”

顧深沒說話，把卡片折了兩折，放進口袋里。

花他讓人收起來了，說既然是禮物，就別扔。

我看了他一眼。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不高興。

他當然不高興。

自己的新娘在婚禮上收到前男友的花，換誰都不會高興。

但他沒說一個字。

他牽著我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手指扣得很緊，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婚后的日子很平靜。

顧深忙他的生意，我做我的項目，偶爾一起出差，偶爾一起吃頓好的。

他不浪漫，不怎么會哄人，但他記得我所有的忌口，知道我穿多大碼的鞋，會在我加班的時候讓司機送宵夜過來。

沈渡的消息偶爾會傳進我耳朵里。

朋友說他的公司出了點問題，資金鏈緊張，他老婆家里也沒幫上什么忙。

又說沈渡喝醉了會喊我的名字，被他老婆知道，兩個**吵了一架。

我聽了沒什么感覺。

不是裝的，是真的沒什么感覺。

就像聽到一個很久以前的同學的八卦，哦了一聲就過了。

但顧深不是。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身上有酒味。

他去洗了澡，出來以后坐在床邊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裝睡裝不下去，睜開了眼睛。

“怎么了？”

我問。

“今天碰到沈渡了，”他說，“他喝多了，拉著我說了很多話。”

“說什么了？”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

“說他后悔了。

說他不應該跟別人領證。

說他那天在民政局門口其實去了，遠遠看著你站在那兒，他不敢過去。”

我坐起來，靠著床頭。

“他不敢？”

我說，“他跟別人領證的時候怎么敢的？”

顧深看著我，目光很沉。

“蘇瑾，如果他回來找你——他不會找我，”我說，“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

當初選她是因為她家里能幫他，現在回頭找我，是因為我不需要他幫，反過來還能幫他。

他不是后悔，是算了一筆賬，發現當初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