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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弟弟視頻的截圖發進家庭群。
配上一句話。
余安,你什么時候變成獨生子的?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幾分鐘。
我盯著屏幕等回復。
最先回復的不是弟弟,而是我媽。
她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你發那個干什么!”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趕緊撤回去!”
“為什么撤?”
“你弟談了個城里姑娘,人家家庭條件好!”
她壓著聲音說。
“咱家要是不撐一撐面子,人家憑什么跟你弟?你別去攪和!”
我開口:“撐面子可以,但不能說沒有我這個人。”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
緊接著她語氣冷了下來,帶著不耐煩。
“恬恬,你一個廠妹,說出去他臉上有光嗎?”
我半天沒有接話。
十八歲輟學進廠,我做了六年流水線工人。
每個月工資到賬后直接全轉回家,只留一點錢買饅頭咸菜。
在她眼里,這就是不光彩的事實。
電話掛斷后,弟弟發來一條八秒的語音消息。
我點開語音,**音有些嘈雜,感覺他正在逛商場。
“姐,你管這么多干嘛?”
他語氣隨意。
“我跟同學說家里做外貿的,又不影響你,你較什么真?”
停了兩秒,他又說。
“對了,夢夢看上一個包,你這個月提前把錢轉過來唄。”
我把這條語音反反復復聽了兩遍。
他在人均八百的日料店給女朋友夾菜,根本不在乎我流水線上熬紅的雙眼和傷疤。
他不覺得抹殺我的存在有什么影響。
他滿腦子只覺得這些錢來得輕而易舉。
群里那張截圖始終沒人理會,也沒人再提讓我撤回。
我媽一聲不吭地把群名改成了:一家人要齊齊整整。
沒有一個人再提那個短視頻的事。
仿佛我截的那張圖根本不存在。
當天晚上,弟弟女友周夢竹的好友申請發了過來。
驗證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好,請問你是余安家請的保姆阿姨嗎?他說家里有個住家阿姨,有事可以找你。
我看著“保姆阿姨”四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竟然跟女朋友說,我是家里的下人。
不是姐姐,也不是親人。
我直接退出了申請頁面,沒有通過。
把手機翻扣在枕頭旁邊,我側過身閉上眼睛。
出租屋墻壁單薄,隔壁一直傳來電視劇里女主角哭泣的聲音。
我沒有流淚。
只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過了大半宿都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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